【我没动你原来的画,只是让它完整了些!】
没有署名。
她却知道是谁。
她将那张画平放在桌上,看了许久。
许久。
最后她打开抽屉,拿出那张她从未寄出的明信片,反面那个“谢谢”两个字下,添了一句。
【我看见了!】
—
这句话,她依旧没有寄出。
只是将它重新贴在画室门后的白板上,固定得更稳了一些。
然后,她重新坐下,铺开画纸。
她拿起铅笔,轻轻地,在画纸一角落下了一道窗。
窗外是风。
窗内,是一盏亮着的小灯,一张空椅,还有一双放得很整齐的旧皮鞋。
她画得很慢,很轻。
就像是在说—
我没有把你忘记。
也没有准备放你回来。
我只是,在重新学着,在没有你站在门口的时候,也能安心地画完我的夜。
窗外的雨终于停了,地面积水未干,天却已经泛白。
街边那棵槐树像是终于撑过了一个太长的夜晚,枝干滴着水,站得沉默。
苏蔓宁披着外套,站在画室的窗边,看着窗台那只落下半晌的麻雀抖了抖翅,扑哧一声飞走了。
她看着它的影子在墙上一闪而过,然后什么都没留下。
她这几天几乎没有出门,连最常去的画材店也打了电话让店主送。
她不是在逃避谁,也没有刻意回避什么,只是想把自己按在一个无风的屋子里,等那些心里的潮褪下去。
画桌上那张未完成的素描被她搁置了三天,纸张边角微微翘起,像是一段没能好好收尾的情绪。
她起身坐下,重新握起铅笔,却迟迟没动手。
她忽然觉得,自己好像已经很久没有“想画”一个人了。
曾经那个画什么都不假思索、情绪上来便能一气呵成的自己,在某一个时刻停下了笔,再也没有轻易挥出去的勇气。
因为一旦落笔,画里就有了归属。
而她已经不再愿意把“归属”这两个字,轻易交给谁。
手机在桌上震了一下,是一条来自策展部的消息:【林先生的“无声展”定于下周开幕,是否确定参与联合主题墙的策划?】
她盯着那句话看了很久,没有点开回复框。
“无声展”。
是林庭深自己命的名,据说整个展区没有一行文字解释,也不设引导词,全靠观者自己去看、去读、去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