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那幅画小心地收进随身的文件夹里,动作缓慢而克制,像是在收藏什么无比珍贵的东西。
他甚至没敢多看第二眼。
他怕一旦再看一眼,就会忍不住再伸手,而她还没有说可以。
他站了十分钟,才转身离开,走得很慢,鞋底落在积水未干的地面上,带起一点浅浅的痕迹。
可那痕迹很快就被风擦平了。
画室门后的苏蔓宁,一直站着,一动不动,像一尊等风的雕像。
她闭着眼,靠在门板上,指尖贴着木质的纹理,感受着那道曾短暂经过的温度一点点散开。
她没有哭,也没有笑。
她只是在心里轻轻地、很轻地重复了一句:他还在,他真的还在。
这是她许久以来第一次,不再用理性剥离他的靠近,也没有试图把那份温柔拆成某种责任或赎罪。
她忽然意识到,他现在做的每一件事,都不再是“为了她”,而只是“出于他自己”。
那是一种难得的安静。
她回到桌前坐下,重新摊开画册,在角落落了两个字。
“站着!”
就两个字,没有解释,没有对象,没有句号。
落完后她停顿了一会儿,像是终于松了口气,往椅背一靠,闭上眼,肩膀慢慢放松下来。
这一整天,她没有再画画。
她只是坐在画室里,从早到晚,听风进来,听窗帘被吹起又落下,听街上小贩叫卖声远远飘来,又很快归于无声。
她什么都不想做,只想听着这些零碎的生活声响一点点围绕着她,像是在填补什么。
傍晚的时候,母亲来了。
带着炖好的百合莲子汤,换了身整洁的米色风衣,一推门就皱起眉。
“你一整天没开灯?”
“忘了!”
她轻声。
母亲把汤搁在桌上,熟门熟路地去厨房取了碗筷,又点亮了头顶那盏吊灯,灯光落下来时,整间画室瞬间暖了一点。
“你这几天脸色不太好!”
母亲端着碗坐在她对面。
“是不是又在想那些不该想的人?”
苏蔓宁没说话。
母亲看着她,语气却缓和了。
“我不是要你一定得放下谁,也不是替谁说话!”
“妈知道你有你的坚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