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他一直做的那样。
她落完最后一笔,把铅笔搁回托盘,合起画册时,轻声说了一句。
“你还在!”
不是疑问,也不是安慰。
只是一个简单的陈述。
仿佛终于在很多年很多年之后,她愿意承认—他没有离开,她也没有放下。
她只是学会了,在没有他的世界里生活。
学会了,在他站在门外的时间里慢慢长大,慢慢学会怎么一个人撑伞、铺纸、上色、挂画,然后转头看看门外,发现他还在。
那种发现,不是喜悦,而是……稳。
她一直想要的,从来不是一场惊喜的奔赴,而是有人在她不看、不问、不吭声的时候,依旧站在那里,不吵不闹,不走也不等。
只是—在。
她坐了很久,直到窗外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她没有回头,也没有动。
可她知道,是他。
他来了。
他还是来了。
她没有开门。
但她拿起那幅刚画完的画,缓缓走到门边,轻轻将那张画从门缝里推出去。
没写名字,也没说话。
门缝外传来短暂的静止,然后是一道极轻的吸气声。
她听见他捧起那幅画的动作,听见他像从深处缓缓落下的一句。
“谢谢!”
她靠在门后,闭上眼,鼻尖一阵发酸,却没有落泪。
她低声说。
“你还在!”
“那就好!”
窗外的风掠过枝头时,街角那棵槐树颤了一下,落下几片新抽的嫩叶,在风里盘旋几圈,最终落在青砖缝隙之间,像是一句不肯说出口的低语,轻轻贴着地面隐了形。
林庭深没有立刻离开。
他站在画室门外,手中捧着那张画,像是握着一片光。
他没有抬头看窗,也没有试图听屋内是否有动静。
他知道,她就在门后,但他也知道,他不能敲门。
不能催促,不能出声,不能闯进去。
他只能站着,就像他一直做的那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