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允诺,不是复合。
只是—
她终于愿意,看着他站着。
也终于承认,她的世界里,那个位置,不再空了。
时间匆匆。
第二天一早,天光微亮,整座城市还没从夜的沉默里完全苏醒过来。
苏蔓宁已经起身,洗漱完,换上一件深青色的长裙,围巾搭在肩上,素面朝天。
她站在画室门口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将那本夹着“站着”那页的画册取出,放进了随身的帆布包里。
她今天有一场讲座,在江城艺术学院新建的演讲厅里。
主题是“情绪的间隙”,是她自己定的题。
讲座原本定在下午,可她提前过去。
不是为了准备材料,而是为了安静地在那个空间里坐一坐。
她太清楚自己最近的状态了,太满,也太缓,像是将情绪积压到了某个边缘,只差一个契机,就会被轻轻撞开。
夜色落得很慢,林庭深站在画展门口,手里抱着那一束她最喜欢的风信子和鸢尾,像是捧着整整一个春天。
他身后,是他为她办的个人画展,从筹备到布展,每一幅画都只关乎她—她的背影、她的眸光、她的画笔落下的弧度。
甚至她曾在雨中撑伞的姿态,都被他一笔一笔描进画布,画进他漫长的悔恨与等待里。
画展的名字叫—《等风归》。
不是求她原谅。
是请她,看见。
苏蔓宁真的来了,在展览即将闭幕的那个午后,穿着一件极淡的白裙子,外头罩了灰蓝针织,像她这些年从未褪去的颜色。
她在画前站了很久,尤其那幅“折光的晨曦”,那是林庭深偷偷模仿她笔法的作品,画的是她在画室落地窗前系围裙的样子,光落在她发梢,眼睛望着远方。
那是她自己都忘了的姿态。
却被他记住了。
“这些年,我一直在想,你还会不会画我!”
她声音很轻,在他身后响起时,林庭深几乎以为自己听错。
他猛然转身,手里的花差点被风吹落。
他说不出话,只将那束风信子递过去,像交出全部。
苏蔓宁没有接,但也没有后退。
她看着他,眼里不再有早年的光火,而是一种淡淡的、被时间揉开的沉静。
“林庭深!”
她的声音忽然带上些许鼻音:
“你到底……想要什么样的答案?”
他垂眸:
“我不再想要答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