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抬大轿抬进了寺里,从轿里走出几位宋朝大员来,郭襄细看,几个人俱都认识。原来文天祥被拘后,太皇太后尚命贾余庆为右丞相,刘岜同签书枢密院事,与左丞相吴坚,签书枢密院事家铉翁等,并充祈请使到元营谈判。
贾余庆等整了整官服,一名元将引领他们来到大殿,殿门开处,伯颜在正中央端坐着,神情倨傲,旁若无人地喝着茶。见宋廷谈判使入座,道:
“哎呀,我怎么给忘了,快请文丞相前来就坐。”
不一会儿,数名侍卫带着文天祥和杜浒走了出来,文天祥脸现忧郁,但刚毅果敢,一副凛然不可侵犯的神色,大刺刺地坐在吴坚的上首。吴坚等颇似关怀,但碍于情势,没有说话。
伯颜又喝了一口茶,打着哈哈地说道:
“杭州的龙井,果然是天下的妙品,我大元皇上知道,肯定喜欢了。”
贾余庆谄媚地笑道:
“那是,那是,这里的茶扁平光滑挺直,色泽嫩绿光润,香气鲜嫩清高,滋味鲜爽甘醇,叶底细嫩呈朵。真可说得上色绿、香郁、味甘、形美。既然大帅喜欢,待某回朝,命人多给大帅带一些来。”
文天祥横了贾余庆一眼,伯颜道:
“依照我大元惯例,攻破城池,除工匠和女人之外,一律格杀勿论。不知宋廷作何打算?”
众人一惊,贾余庆道:
“吾皇已写降表,”
伯颜笑道:
“如此甚好,本帅已禀告吾皇,吾皇旨意,欲宋主偕后宫北行,另行授命!”
贾余庆望了文天祥一眼,期期艾艾地说道:
“这个……,这个!待臣回朝廷,面禀圣上,方能定夺!”
伯颜哈哈一笑,道:
“一个娃娃皇帝,六岁小儿,能拿什么主意?我看就由几位定下来了吧!”
贾余庆点了点头,语多谄媚。
文天祥忍受不住,霍然而起,骂道:
“大宋江山三百年的基业,就毁在你们这等奸佞小人手里。”
又戟指对伯颜骂道:
“尔等昨日口口声声答允‘社稷必不动,百姓必不杀’为何出尔反尔,要将吾皇迁往北方?如此不顾信义之人,如何能立于天地之间?”
场面一时剑拔弩张,吕文焕素敬文天祥,见他直言犯上,急忙站起身来,从旁劝解道:
“识时务者为俊杰,宋廷已名存实亡,君又何必逆流而动?”文天祥转身叱吕文焕道:
“君家世受国厚恩,不能以死报国,尚自为虎作伥耶?”
吕文焕满面羞惭,悻悻而退。
伯颜哈哈一笑,道:
“有趣,有趣。枉谈忠义,又有何用,既然文丞相不欲降城,暂请他到后院。”
说完,又令人押着文天祥和杜浒离开。
郭襄正欲起身发难,突然梁长老从轿底钻了出来,一把拉着她,道:
“你在这儿,我到后面去看看!”
说完,身形一闪,已转到后面。
郭襄见殿内几位宋廷谈判使卑恭屈膝,极力向伯颜讨好,看了不觉恶心,伯颜也不吃他们这一套,留下一个副手索多与他们详谈投降事宜,自己则起身离去。伯颜一走,元方座位上的人也走了大半。
郭襄见另外七个轿夫吓成一团,枯坐了半日,梁长老赶回,悄声说道:
“北兵戒备森严,一时之间,恐难将文大人救出,只能静候时机。”
郭襄道:
“你去召集人手,我找个机会留在这里,静观其变。”
说完,将甲胄脱下,递给梁长老,现出女儿身,几个轿夫见状,惊得目瞪口呆。郭襄身形一闪,早已不见踪影。梁长老轻声喝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