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干己事,不要乱说!”
几个轿夫早已吓得够呛,哪还敢去惹是非?
不一会儿,似乎投降已谈妥,贾余庆等辞别出来,坐上轿子,灰溜溜地鼠窜而去。
郭襄已换上元军装束,遥见伯颜与众将领往偏殿走去,急忙潜踪而去,趁士兵拜迎伯颜时,飞身藏在斗檐之中。趁北兵众将落座之际,仔细打量里面的情况。
只见里面摆着数排桌椅,桌上摆满了丰盛的菜肴和酒食,看情形,伯颜打算在此宴请众将官了。
果然伯颜待众将官落座,举杯喊道:
“临安兵不血刃,指日可下,灭亡宋朝,诸位立下不世之功,回到大都后,皇上另有封赏。”
众将高叫道:
“托元帅洪福,攻宋势如破竹,皆赖元帅指导有方!”
伯颜志满意得地笑了笑,吩咐落座,一时之间,觥筹交错,杯盏飞舞,诸将纷纷摩拳擦掌,急欲进军临安城,大肆掠夺一番。
伯颜皱了皱眉头,对左首的一个文士问道:
“孟郎中,临安城即日可下,是让众将休息三天,犒劳犒劳,还是如何?”
伯颜发话,众将俱都倾耳静听,只听见那个姓孟的郎中说道:
“宋人以儒立国三百余载,儒家忠义之心根深蒂固,宋室虽懦弱,宋人的反抗之心却难以遏止。宋人之计,只有流窜到闽地耳,如果用军队来迫使他们投降,更会适得其反,一定争相逃跑。一旦盗起,临安三百年之积,就会**然无存矣。不如以安抚为上,让他们消除戒心,假以时日,宋人忠于宋廷之心稍淡,再行治理,则易如反掌矣。”
伯颜笑道:
“孟郎中之言,正合吾意。”
于是当场遣人至临安慰问。
郭襄挂念着文天祥的安危,不敢久留,正欲起身去找寻关押文天祥之处,却听见吕文焕道:
“大帅,文天祥如何处理?”
伯颜沉思一会儿,道:
“此人乃文曲星下凡,不可怠慢。吾主求贤若渴,将他引荐上去,皇上定然欢喜。”
阿术笑道:
“此人忠烈之心,溢于言表,恐怕不是易与之辈!”
伯颜哈哈一笑,道:
“我就不信他是铁打的一块,来啊,给我将这好酒好菜匀些,送将过去!”
几个士兵向前,按着伯颜的吩咐,端起一些酒菜,走出门来。
郭襄一见,暗暗高兴,远远地跟在士兵的后面,转了几处回廊,来到一处戒备森严的别院,班八思的两个徒弟正在依次盘查着送酒菜的士兵。
郭襄趁他们盘查之际,转到后面,觑了个空,钻进了屋檐的横梁上。透过窗棂,别院里的物事一目了然。
屋正中央摆放着一张书桌,文天祥正满腔激愤,挥毫填词,杜浒侍立在一旁,屋内四角,赫然端坐着西蕃国师等人。
房门开处,士兵鱼贯而入,将菜肴摆放在旁边的一张餐桌上。
杜浒拔出一根银簪来,在菜肴上试探着,文天祥头也不回,说道:
“国破家亡,无力回天,留着残躯,生不如死,杜兄不必做无谓的事。”
一张宣纸写完,拿起一壶酒来,“咕咚咕咚”地猛灌,看着文天祥在折磨自己,杜浒这条硬汉子也止不住热泪盈眶,泣道:
“文大人,留着有用躯,后事尚可为!”
文天祥自顾自地喝着空肚酒,不一时,脸色微醺,郭襄急忙以传密入耳的声音对文天祥说道:
“文大人,我是襄儿,正在附近想办法救你!”
文天祥闻言一惊,还以为是幻觉,四处瞧了瞧。西蕃国师警觉地站了起来,郭襄怕被发觉,不敢再说下去,急忙将身隐住。
文天祥对杜浒叹道:
“老夫有三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