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浒大奇,文天祥被拘以来,一直很少说话,此时见他说话,急忙问道:
“文大人所虑者何?”
文天祥谈了一口气,道:
“一虑二王不能平安到任所;二虑勤王之师没有人约束,如果能将他们带到南方,积聚力量,让北兵有所忌惮;三虑义军盲目来救,非但不能将吾等救出,反而会伤及无辜。”
郭襄惕然一惊,知道文天祥是对自己说话,又以传密入耳的声音说道:
“文大人放心,二王已到温州。襄儿已明白文大人的心意,马上去叫梁长老率领义军赶赴南方,组织义军,以图东山再起。”
文天祥闻言大喜,拿起一壶酒来,一饮而尽,哈哈大笑道:
“人生难得一知己,任他风吹浪打,骤雨风狂,我自岿然不动。”
文天祥的笑声让杜浒和监视他的几个人相顾骇然,其中端坐在门口角落的两人惊慌地站了起来。
杜浒没有听到郭襄的话,见文天祥似癫似狂,着急地说道:
“文大人,您是否又想起襄儿啦?”
文天祥笑道:
“谁说不是,只有她才能体会我的苦心。”
郭襄暗自垂泪,对文天祥说道:
“文大人放心,襄儿自会处理,望您多多保重万金之体,南方将士等待着您回来,襄儿这就与您道别。”
文天祥闻言,情不能自禁,唯有狂饮来掩饰自己。
郭襄见庙里几处厢房已掌灯,知道时候不早,趁元兵换班之际,偷偷地溜了出来。
刚到庙门,突闻耳边传来一声冷笑:
“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你以为这里是瓦肆啊?”
郭襄感到一股浑厚的掌力从右侧袭来,不敢怠慢,左掌使出一招“飞龙在天”,借着掌力一飞冲天,在空中翻了几个跟斗,隐入密林之中。只听得后面赞了“好”,又听到一声暴和“放箭”
郭襄只听得箭矢的“嗖嗖”破空之声不绝于耳,急忙随手折下一根树枝,一边拨打着飞箭,一边寻找道路狂奔。
跑了一阵,郭襄觉得追兵渐远,快步奔进了官道,往临安方向奔去。
奔了一阵,身后又传来杂沓的脚步声,似是一群武林高手追来。郭襄不禁暗暗叫苦,知道不能力敌,身子一转,隐身于路旁。刚刚躲藏好,一群人如旋风般地赶了过来。
郭襄本拟等这一群人走过后,再择路寻回临安,侧耳细听,却见这些人的武功路数十分熟悉,知道是友非敌,凝神静观,竟是梁长老率领一些中原武林好手赶来驰援,他们埋伏在寺院的左近,见郭襄逃出,敌人追赶,怕郭襄落单,便在后面快步追来。
众人见郭襄突然现身,急忙向前拜见。郭襄见大部分是文天祥所部,稍稍认识,心稍安定。
就说道:
“宋廷投降,已成定局,文大人身陷囫囵,急切之间,难以救出,为今之计,将义军南撤,与二王声援,元军投鼠忌器,或许能救文大人性命。”
梁长老跌足叹道:
“今天上午,朝廷已颁旨,着令义军解散,大部分人马已被遣散回家,只有我们少数几人,挂念着文大人和你的安全,冒险埋伏在寺院的附近,拟趁隙营救文大人。”
郭襄微感失望,流泪道:
“襄儿有负文大人的重托,看来只好身赴敌营,与文大人共患难了。”
众人一听,不觉气沮。
彭震龙安慰道:
“事情也没有发展到这个地步,勤王之师今日才被遣散,尚未走远,我等逐一唤回,再分批赶往南方,或许还能瞒过元军。”
梁长老道:
“此计大妙,除此之外,亦别无他法了。”
梁长老又道:
“文大人曾言,两淮之地,尚有数万精兵,有李庭芝经理,人才济济,被誉为‘小朝廷’,若能南下救援,结局尚未可料。只是着人去约定李庭芝为好。”
郭襄闻言,破涕为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