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昔陈贯道摘坡诗给我,以自号达者之流也,文某也曾赋浩浩歌一首,现在想来,犹耿耿于怀。”
司马南道:
“愿闻其详。”
文天祥轻唱道:
浩浩歌,人生如寄可奈何。
春秋去来传鸿燕,朝暮出没奔羲娥。
青丝冉冉上霜雪,百年欻若弹指过。
封侯未必胜瓜圃,青门老子聊婆娑。
江湖流浪何不可,亦曾力士为脱靴。
清风明月不用买,何处不是安乐窝。
鹤胫岂长凫岂短,夔足非少蚿非多。
浩浩歌,人生如寄可奈何。
不能高飞与远举,天荒地老悬网罗。
到头北邙一抙王,万事碌碌空奔波。
金张许史久寂寞,古来贤圣闻丘轲。
乃知世间为长物,惟有真我难灭磨。
浩浩歌,人生如寄可奈何。
春梦婆,春梦婆,
拍手笑呵呵。是亦一东坡,
非亦一东坡。
杜浒笑道:
“中啊,何处不是安乐窝?此时与文大人到此,犹觉得此处虽为艰险,亦为安乐窝也。”
杜浒的话引得众人会心一笑,众人俱都是热血人士,平生肝胆照人,忠义刚勇,此点苦处又算得了什么。
谈笑间,不觉东方破晓,一轮红日喷涌而出,文天祥见众人饿了一晚,脸现菜色,挥手道:
“我们还是勉力爬山罢,遇上山林野果,权且充饥。”
众人闻言,踊跃前行,果然摘得些须野果,也不管涩苦,嚼了数枚果腹,稍稍有了一点力气。却不知道该往何处走。文天祥见众人体力有所恢复,便带着众人爬上一座座高峰,众人不明其意,到下午申时,爬到最高的一座山顶,举目四望,群山顿时矮小,文天祥笑道:
“文某带你们爬山这座高山,为的是看清方向,现在我们可以选定一条道路,不管艰难险阻,勇往直前了。”
众人方始明白其意,无不佩服文天祥的卓识,众人往东走了一段路,觅得些野果,见天已放晚,又找了一个避风处,胡乱安顿了一夜。
第二天一早起来,众人即刻起行,见地势颇缓,心里愈加高兴,只是这两天两夜来用野果充饥,早已觉得四肢无力,脚步开始放慢,突然近处传来砍柴叮叮之声,杜浒让众人稍待,自己大着胆子,循声找去,果见两个樵夫在运斧如飞,砍着柴禾。
两个樵夫见了杜浒,大吃一惊,又见身后众人,益发惊愕,杜浒道:
“我等是路过避难的,请大哥行个方便。”
两个樵夫听了众人的经过,静的张大嘴巴,合不拢来,叹道:
“此处深山,人迹罕至,时有大虫出没,想不到先生们竟能活着出来!?”
司马南道:
“我等两天两夜,没有进食,两位大哥能否分写剩余糁羹给我们?”
他是丐帮长老,讨饭原来就是很正常的事,只是文天祥等,囿于身份,无论说什么也开不了这个口。
两位樵夫见众人是宋人打扮,衣乱冠斜,饿得有气无力,不觉动了恻隐之心,将自己带来的食物匀出一些给众人分享。众人先服侍文天祥吃了些,又互相谦让着分吃糁羹,虽食物粗糙,难以下咽,犹觉得是无上美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