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晚上,月高星稀,师徒二人借着淡淡的月光行进在密林之中,郭襄突然听到身后不远,传来杂沓的脚步声。似是一群武林高手在赶夜路。郭襄看看迫近,见路旁有数株古木,树下有当地人横着一根削平的木头,供路人歇凉之用的。古木拔地而起,枝叶繁密,郭襄顿时有了主意,抱着风陵,腾身一跃,攀上了枝头,隐藏在树上。
不一时,十多名身穿夜行衣的劲装男子风雷电掣般掩了过来,也看见了这根当作凳子的横木,似是瞌睡遇上枕头一般,欣喜地说道:
“大师兄,连夜赶路,兄弟们也走累了,休息一下吧!”
被称为大师兄的似是也很疲倦,道:
“也好,休息片刻,喝水的喝水,方便的方便。约等半柱香工夫就启程,天亮之前我们要赶到前面的镇里呢。”
郭襄借着月光往下看,见又四人分成前后两组,负责警卫。有六人窜入旁边草丛中方便,木凳上挤挤挨挨的,也有七八人之多。
郭襄暗暗后悔躲在这几棵树上,担心风陵暴露目标。却见风陵懂事地屏息静气,轻轻地依偎在她身畔。师徒二人竖耳偷听他们的谈话,只听得一个尖细的声音说道:
“大师兄何必心急,大老爷只是吩咐我等在前面镇里驻扎,又没有说一定要在天亮之前赶到。”
那被称为大师兄的人嗓音颇是粗豪,只听他大声地说道:
“你懂什么?前面小镇是个三岔路口,是去华山的必经之地,关系大着呢。”
沙哑的声音,树上几只鸟儿被惊得“扑棱棱”地飞走了,风陵也被惊吓,。这一伙人却没有一点警觉,继续说道:
“我说大师兄,俗话说:‘没有三两三,不敢上梁山。’能够上华山的人,一般都有绝顶功夫,我们师兄弟怎能阻挡得了?”
另有一人说道:
“八师弟岂能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单是大师兄这一身功夫,也可去华山一较短长。”
众人齐声说:
“是啊,普天之下,能有几人是大师兄的对手?”
那位大师兄却很清楚自己的底细,清咳了一声,道:
“师父的金刀横行中原,他老人家尚且不敢妄称天下第一,我等师兄弟还没有学到师父的一点皮毛,哪敢自吹自擂?我们在前面镇里守着,不放一个武林人士过去,一则可以帮助师父好好夺冠,再则不堕我金刀门的威风!”
郭襄不禁哑然失笑,原来金刀门燕霛的徒子徒孙也来了。
那个八师弟问道:
“武林高手一般来无影,去无踪,如果有武林人士闯了过去,那岂不是遭了?”
大师兄笑道:
“不是我等师兄弟能降伏的,到了华山,自会有人料理。”
见众人不答,那大师兄轻声地说道:
“当今皇上认为武林人士喜欢兴风作浪,此次欲在华山设下埋伏,拟将天下群雄一网打尽……!”
金刀门的弟子以为他们在荒郊野外压低声音密谋,没人知道,谁知却被郭襄运起神功,将朝廷的计划知悉的清清楚楚。
大师兄将此行的目的告诉了众师弟,见大伙儿已聚拢过来,说道:
“好了,休息够了,赶路罢。”
说完,领着众人又如一阵风般疾驰而去。郭襄松了一口气,暗暗庆幸自己隐藏在这棵树上,洞悉了元廷的阴谋。刚要拉着风陵跃下,却见路旁有一人长身而起,飞身跃进路中,鼓掌三声,竟从近处又钻出四五人来。
为首的一人说道:
“直到此时才明白金刀门的意图,众位兄弟快将此秘密飞鸽传书给帮主,此处另有高人在此,我等不便久留,大家散去罢。”
郭襄见是丐帮弟子,心稍稍放下,候了许久,见再无人影出现,方才飘然跃下,此时,风陵已然倦极,沉沉睡去,郭襄不忍惊醒她,将她负在背上,跟在两拨人的后面,向北赶去。
郭襄刚走,有两个人影远远地跟在后面。
郭襄背着风陵,翻越了几道山,不觉天已放亮,果见两山对峙之间,一水中流,一个小镇横卧在小河两岸,如一条墨龙一般。三条官道果然在这里汇集,小镇成为北上的唯一通道。
郭襄见路上三三两两地走着数名提枪拿棒的劲装汉子,北上的行人稍有乖异或带着兵刃,皆备借故留下。看情形,似是金刀门弟子在关注着北上的行人。郭襄不便明闯,见路旁有一个茶寮,便走了进去,几个零星的茶客在用早点,见郭襄抱着风陵走了进去,俱都怀着惊异的目光。郭襄要了几个馒头,坐在临近道旁的座位上,风陵闻到馒头的香味,迷迷糊糊地睁开眼,问道:
“师父,我们到哪了?”
茶客们听风陵喊“师父”,方才收起好奇之心,郭襄只觉得角落里的一双眼睛,不怀好意地盯住自己,便装作若无其事的神情,柔声道:
“风陵,过了小镇就快到了,将就着用些东西,我们好赶路罢!”
风陵饿极,拿着馒头就嚼,郭襄用眼睛的余光看了一眼周遭的环境,却听得一个破锣般的嗓音高叫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