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衣女子没好气的瞥了我两眼:“好酒好菜侍奉着,莫要被你们说成是不懂待客之道。”
我们心中觉得好笑,但是面上还要做出一副感激的样子。“如此,真的是多谢姑娘了。”
“哼,你们要感谢的是姑姑才对。要不是她老人家,我才懒得理你们!”
流平在一旁接道:“哦?那不知道,我们何时才有幸得见姑姑尊容?”
红衣女子表情更是不屑:“姑姑心情好的时候,自然会召见你们的。别多话,别耍心眼儿,老老实实的待在这里,自然不会亏待你们的,懂吗?”
“是是是。”
然后红衣女子就带着一众人离开了,走前还不忘冷眼飞了我们三人一人一把眼刀。
我叹口气:“她这态度,就是想问什么也说不出来了,生怕把她触怒了,到时候说出的话都不知是真是假。”
流平苦笑:“可不是,这姑娘脾气好生难琢磨。”
耳边传来辰碧满不在乎的声音:“要我说啊,既来之则安之,想那么多也没用,有些事,到了时候自然就明了了。”
我扭头一看,辰碧已经大摇大摆的坐在桌子边上,拿着筷子大快朵颐。我好气又好笑:“辰碧兄,你也不怕这些酒菜里面有毒?”
辰碧奇道:“她既能送来,又怎么会下毒?”他吞下嘴里的食物,又喝了一口酒:“就算有毒,那也要做个饱死鬼,老子才不要挨着饿去死。”
我略一思忖,觉得有理。流平也施施然做到桌子旁,“正是。我们想得太多,反而要乱了脑子。既把咱们‘请’上来,还什么都没问到,怎么舍得让咱们死?”他饮下一杯酒,停住。我一动,以为怎么了,赶紧一步窜到他面前:“怎么了?”
流平像是才缓过来一般,重重吐出一口气,很是满足又留恋的神色。“果然是好酒!”
我一愣,哭笑不得。还当他是察觉到什么不对,不想却是因为这个。
流平说得不错,有一句话叫做“聪明反被聪明误”。我给自己也倒了一杯,仰脖喝下。然后也是愣住,那滋味当真奇妙,像是一瞬间被抽空了魂魄,灵台一片空明。而后意识慢慢丝丝缕缕的回到躯壳里面,意味绵长,让人不住回味。
“怎么样?”对上流平期待和询问的眼神,我也重重吐出一口气,将那因为惊讶和迷醉而滞留在胸中的气吐出,大大赞赏:“果然好酒!”
然后又去夹那些美味,放到嘴里果然不一般。我也放开架子往嘴里塞:“师兄,不是我说,虽然咱山上菜色也不错,可是跟这相比,从前吃的简直味如嚼蜡。这菜色,当真是世间难得的美味。”
我们三个人不再说话,只是不住动筷。期间不时举起酒杯,当真是爽快无两。不知不觉间,那满桌的菜肴美酒,竟被我们一扫而空。待得回过神来的时候,就只还有酒剩下一壶而已。
流平平日里不怎么沾酒,此刻已经醉眼朦胧。再看辰碧,也是半醉。我看着他们,又看看现在这光景,突然笑了,笑得很畅快。辰碧不解,问我:“你笑啥?”
“我笑、笑咱们三个,明明是身处狼窝,却还能这么没心没肺。若换了别人,早就坐立不安了,望着这满桌的佳肴,纵使再美味也决计吃不下的。可你看看咱们,除了这半壶酒什么都不剩了。人家捉咱们上来,一句话还没问出来,倒先让她搭进一桌繁盛的酒席,难道不好笑吗?”
流平辰碧相视一眼,也开怀大笑起来。
“对酒当歌,人生几何?譬如朝露,去日苦多啊!”辰碧果然是醉了,要不他平日绝对不会念这么文绉绉的歌出来。只见他拿着箸敲杯子碗碟做音乐之声。
流平竟然也放开一直的笑眯眯样子,朗声接道:“何以解忧?唯有杜康!杜康!”
两人再看一眼,同时大笑出声:“哈哈哈,痛快、痛快!”
我只有摇头苦笑,我这回倒是真的希望自己也能喝醉了,就不用看这两个人在这出洋相了。
不想一连三日,日日如此。虽然不明所以,但是还是放开心去尽情享受。因为我们都知道,也许这是最后一次,无论是生或是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