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有疏窗透出的一豆灯火,将女子纤弱的剪影投在窗纸上。
他眉梢微挑,径直推门而入。
灯下,宋长乐正坐在灯下缝补一件旧衣,见他进来,不慌不忙地起身行礼。
“侯爷。”
沈昭临目光扫过她身上素净的衣裙,又瞥向妆台。
“府里短了你的用度?”他语气淡淡。
宋长乐摇头,起身打开榆木衣柜。
那件桃红衣裳与满盘珠翠在烛火下熠熠生辉。
她小心取出那对珍珠点翠耳珰,双手奉上。
“妾身不敢擅动夫人的赏赐,正想请侯爷示下。”
沈昭临接过耳珰,指尖摩挲过挂钩内侧的“明珠”二字,眸色渐深。
“为何不戴?”
“戴了,是僭越主母;不戴,是藐视赏赐。”
她抬眼,眸光清亮如秋水。
“妾身愚钝,不知该如何是好。”
烛火跳动,映得她眉眼如画,却无半分新姨娘的娇怯或得意,只有近乎锋利的清醒。
“倒会以退为进。”
沈昭临忽然笑了,他随手将耳珰丢回盘中,俯身逼近,气息拂过她耳畔。
“想要本侯护着你?”
屋内烛火摇曳,映得两人影子交叠在一处。
一双白藕似的玉臂勾着男人的脖颈,眼底映着他的影子。
“侯爷上回说不喜被人当刀使,奴婢,不,妾身记着。侯爷若怜惜,是妾身的福分;若不顾,是妾身的命数。”
沈昭临的指腹抚过她的唇瓣,重重压了压。
“好一张利嘴。”
宋长乐不躲不闪,反而微微仰头,唇瓣索性吻上他的指尖。
“那耳珰……”
“明日,本侯会让人送一套新的头面来。”
得偿所愿的小女子灿然一笑,小手勾住了腰带。
“侯爷,今夜留宿?”
烛火倏灭,唯有窗外的月光洒落进来。
她刚躺下,便被他一把揽入怀中,手臂如铁箍般禁锢着她,嗓音低沉。
“伤好了?睡吧。”
宋长乐靠在他胸前,听着他有力的心跳,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那日庭杖的伤处未好,他竟还记得……
卯时,天刚蒙蒙亮,沈昭临便醒了。
怀中人犹在酣眠,她睡颜乖巧安静,像个未谙世事的少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