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乐来了。”
薛明珠的声音依旧轻柔悦耳,仿佛闲话家常。
“侯爷在落花坞,可还顺心?”
宋长乐屈膝行礼,姿态恭谨。
“回夫人,侯爷龙章凤姿,能侍奉侯爷是长乐的福分。”
“福分?”薛明珠轻轻放下茶盏,那细微的“嗒”一声,在寂静的屋里却格外清晰。
她笑意顿收,眼神骤锐如针,声音依旧优雅却叫人无端生寒。
“我抬举你,予你这份‘福分’,可不是让你白白糟蹋的。林婉淑那张脸,如今还见不得人,侯爷不愿踏足我这兰芳院,自有他的道理。”
她顿了顿,目光在宋长乐脸上细细逡巡,带着审视的意味。
“可你呢?一个刚抬进来的新鲜人儿,正是该使出浑身解数、固宠邀怜的时候,竟也留不住侯爷一夜?反倒让那些下三滥的玩意儿分了恩泽?”
她微微倾身向前,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冰冷的、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宋长乐,你是觉得,我兰芳院的船,太稳当了么?”
宋长乐心头一凛,面上却愈发惶恐,声音中带着委屈和讨好。
“夫人明鉴!妾身岂敢懈怠?那夜侯爷确是宿在落花坞的,妾身也尽心伺候。只是,只是侯爷似乎心绪郁结,歇下后不久便起身离开了……长乐也斗胆挽留过,可侯爷他……”
薛明珠轻轻重复着“心绪郁结”这四个字,冷笑更深。
她优雅抚颌,淬毒般的眼神却死死锁住宋长乐。
林婉淑的脸没好,侯爷不来她这里!
连这个她亲手推出去的棋子,竟也留不住人!这府里,还有谁能让他如此“心绪郁结”?
宋长乐委屈的辩解,字字扎心!
她猛地一拍桌子,声音尖利得变了调。
“郁结?他有什么好郁结的?是你这狐媚子伺候不周,惹了侯爷不快吧!”
薛明珠手腕一翻,未起身,右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裹挟着一股凌厉的风,狠狠挥出!
“啪——”
清脆的耳光在死寂中炸响!
宋长乐猝不及防,被这精准而狠辣的一掌打得头猛地偏向一侧!
她脸颊瞬间浮现鲜红掌印,迅速肿胀。鬓边珠簪被震落,“叮当”一声滚落冷地砖上。
薛明珠收回手,用丝帕慢条斯理擦拭手指,好似方才沾了污秽。
她看着捂脸的宋长乐,唇角勾起冰冷愉悦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