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错?”
薛明珠声音恢复了柔滑。
“那就好好琢磨,侯爷的脚,该落在哪边院子。滚出去。”
宋长乐强忍脸上灼痛和喉间腥甜,未哭喊也未看珠簪。
她松开手,露出刺目掌印,向薛明珠方向深深叩首,额头触地,声音压抑颤抖而清晰:
“是……妾身谨记夫人教诲。妾身告退。”
她叩首起身,低头强稳虚浮的脚步,退出了令人窒息的正堂。
青柳的头垂得更低,从头到尾眼观鼻鼻观心。
门口侍立的丫鬟们连发抖都忘了,一个个僵在原地,脸色惨白如纸,眼中充满了极致的恐惧。
方才院中行刑的残酷尚可归咎于下人犯错。
而此刻,一位新晋的、正得脸的姨娘,在夫人面前竟如同最低贱的奴婢一般被掌掴!
这份恐惧,瞬间深入骨髓。
宋长乐刚踏出兰芳院那令人窒息的门槛,一直焦急等候在外的贴身丫鬟香兰便立刻迎了上来。
“姨娘!您…您的脸!”
香兰看着宋长乐红肿的脸颊和刺目的掌印,心疼得声音哽咽。
她慌忙从袖中掏出干净帕子,就要去擦拭那触目惊心的伤痕。
“这可如何是好!奴婢这就去求找府医开些消肿化瘀的药膏来!这脸面要紧!”
宋长乐抬手,精准地挡住了香兰递过来的帕子。
“不必。”
她声音平静冰冷,与先前的惶恐委屈判若两人。
香兰一愣,愕然地看着自家主子。
宋长乐抚过脸上的掌印,嘴角却泛起一丝冷笑,眼底精光一闪。
“这伤,留着有用。”
她声音压得极低,仅容香兰一人听见。
“若不上点‘真颜色’,如何能让他人……看得真切?”
她没有再说下去,只是挺直了因那一耳光而微有佝偻的脊背,迎着外面刺目的阳光,一步步朝落花坞的方向走去。
香兰看着主子决绝的背影和脸上的红掌印,心头一跳,似懂非懂,赶紧小跑着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