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婉淑缓步而入。
她今日脸上只薄施脂粉,恰到好处地遮掩了尚未完全消退的浅痕。
“给夫人请安。”
她屈膝行礼,声音里还带着几分挥之不去的沙哑。
薛明珠冷冷抬眼。
“身子不好,就好好在丹桂院养着,跑来做什么?”
林婉淑微微垂首,声音恭顺。
“谢夫人关怀。只是……妾身昨夜又梦魇惊悸,心悸得厉害,实在难安。”
她顿了顿,见薛明珠脊背明显挺直了些——显然是想起了她曾以此为由分宠的旧事。
林婉淑继续道。
“府中近来……颇多异动,妾身这身子骨实在经不住惊吓了。思来想去,斗胆恳请夫人恩典,允妾身归宁养伤。娘家清静,又有相熟的医婆照料,或许能好得快些,也……不敢再劳烦夫人挂心。”
“归宁?”
薛明珠审视着林婉淑。
她此刻心烦意乱,昨夜“撞鬼”的阴影挥之不去,府里流言四起,她正焦头烂额,实在没心思也没精力再去应付林婉淑这个“旧患”。
林婉淑主动提出离开,正中她下怀。
她微微颔首,语气带着一种施舍般的恩典。
“既然想回去,那就回去好生养着吧。没我的吩咐,不必急着回来。”
林婉淑再次深深福礼,低垂的眼眸中,一丝冰冷的锐光飞快掠过。
“谢夫人恩典!”
她所求的,正是这“不必急着回来”的许可。
丹桂院,林婉淑归宁当日。
林婉淑的马车刚驶出侯府侧门,她脸上那刻意维持的病弱憔悴便褪去了大半。
她靠坐在柔软的垫子上,再无半分柔弱。
“巧儿。”
她低声吩咐贴身丫鬟,从袖中取出一个密封得极其严实、仅巴掌大的紫檀木小匣。
“回府后,务必亲手把这个小匣子交给我父亲。”
林婉淑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告诉他,我能爬多高,林家能爬多高,就看他舍不舍得下血本去打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