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小姐折煞奴婢了,不过略识得几个字。”
薛明蕙温婉一笑。
“姐姐谦虚了。我初来侯府,见侯爷待姐姐们宽厚,想必姐姐们都是极有福气的。”
周姨娘被捧得面色微红,忍不住低声道。
“侯爷待宋妹妹才是真好,前阵子侯爷还因她一句话,往落花坞拨了格外的冰呢……”
话未说完忽觉失言,慌忙咬住嘴唇。
薛明蕙眸光微闪,轻叹道。
“宋姐姐这般得侯爷看重?难怪长姐近日辗转难眠……”
周姨娘闻言瞪大眼睛。
“夫人竟为此烦忧?侯爷虽少来兰芳院,可对夫人一向敬重……”
这番低语一字不落飘进宋长乐耳中。
她抬眸,目光落在薛明蕙身上。
这个薛家庶女,表面恭敬,可每一句话都像是精心算计过的。
她唇角微勾,忽然起身,挪到薛明蕙身旁的蒲团跪下,柔声道。
“二小姐对佛经如此精通,不知可否指点我一二?这《金刚经》上说‘应无所住而生其心’,二小姐可知是何深意?”
她偏头看向薛明蕙,眼中含着恰到好处的困惑,像极了真心求教的模样。
薛明蕙不急不缓地转着佛珠,温声解释。
“宋姐姐问得妙。这话是说,修行之人不该执着于任何外相……”
“原是如此。”宋长乐恍然点头,忽又追问。
“那二小姐觉得,像我们这样的深闺女子,该如何‘不住于相’呢?”
佛堂角落的周姨娘闻言悄悄竖起耳朵。
这问题看似请教,实则暗藏机锋。
既试探薛明蕙的佛学造诣,又暗指侯府妻妾争宠之事。
薛明蕙眸光微动,忽然将手中佛珠往腕上一缠,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姐姐请看这佛珠。”
她拾起一串檀木珠。
“珠子相撞才有声响,可若强行按住……”
她突然攥紧佛珠。
“便再无声息。”
宋长乐眯了眯眼,这是在暗喻侯府妻妾相争只会两败俱伤?
“二小姐果然通透。”
她笑着去接佛珠,却“不小心”碰倒了案上的香炉。
香灰倾洒间,她突然压低声音。
“只是这侯府后院,从来都是东风压倒西风……”
薛明蕙扶正香炉的动作丝毫未乱,指尖却沾了香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