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知道,父亲已经信了七分。
翌日清晨,薛维岳的书房内。
心腹管事低声禀报:“老爷,二小姐所言非虚。侯府确实有个叫柳莺的丫鬟暴毙,而且……”
“而且什么?”
“御史台近日弹劾永宁侯'治家不严'的折子里,就提到此事。”
薛维岳手中的毛笔“咔嚓”折断。
墨汁溅在宣纸上,像一团化不开的血污。
“这个不孝女!”
他咬牙切齿。
"嫁出去三年,不仅没给家族带来半分助力,反倒惹出这等祸事!”
管事小心翼翼道:“侯爷对夫人确实……颇为冷淡。”
薛维岳眼神一凛。
他忽然想起,薛明蕙昨夜那句“女儿愿为家族分忧”。
“去,把二小姐叫来。”
薛明蕙踏入书房时,已换了一身素净衣裙,脖颈上的伤痕被纱巾半掩,更添几分楚楚可怜。
“父亲。”她盈盈下拜。
薛维岳示意她坐下。
“你昨日说,愿意为家族分忧?”
薛明蕙低头,声音轻柔。
“女儿虽是庶出,却也知家族荣辱关乎每个人。长姐在侯府处境艰难,女儿……”
“说重点。"薛维岳打断她。
薛明蕙抬眸,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女儿愿替长姐固宠。”
“侯爷对你……”
“侯爷昨日在荷塘边,与女儿说了几句话。”
薛明蕙从怀中取出那方素帕。
“这是侯爷用过的。”
帕角绣着精致的祥云纹,隐约可见一个“临”字藏于叶脉之间。
这是她昨儿熬了一个通宵的成果。
永宁侯沈昭临的私印绣样,她曾在兰芳院的物件儿上见过图样。
银线在烛光下微微发亮,像极了她此刻眼底闪动的暗芒。
薛维岳接过帕子,指尖在绣纹上摩挲。
他虽知永宁侯表字含“临”,却从未见过其私印绣样。
此刻见这暗纹精巧隐蔽,倒真有几分侯府用物的气派。
“你可知这意味着什么?”
他沉声问。
薛明蕙心跳如鼓,面上却愈发恭顺:“女儿不敢妄揣上意。只是侯爷递帕子时曾说……”
她恰到好处地停顿,耳尖泛起薄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