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女儿比长姐更懂进退,而且女儿愿意做薛家埋在侯府的一步棋。”
纱窗外突然传来树枝折断的脆响,薛明蕙睫毛轻颤。
她知道嫡母定在外头偷听,这话与其说是给父亲听,不如说是要扎进嫡母心里。
薛维岳盯着她看了许久,忽然道。
“你恨明珠。”
这不是疑问,而是陈述。
薛明蕙将掌心掐出月牙形的红痕,声音却轻得像柳絮。
“女儿记得七岁那年,长姐将我的绣绷扔进火盆,只因夫子夸了一句针脚细密。”
她抬起泪眼。
“可如今女儿只盼着,薛家女儿的名声……别毁在一个‘妒’字上。长姐性子刚烈,在侯府难免吃亏。若女儿能在旁周旋……”
“够了。”
薛维岳摆手。
“你先回去养伤,此事容后再议。”
薛明蕙刚退下,薛母便闯了进来。
“老爷!”她双眼通红,“您莫非真要听那贱人挑拨?明珠可是我们的嫡女啊!”
薛维岳冷笑:“嫡女?她差点掐死亲妹的时候,可想过自己是薛家嫡女?”
“那明蕙的话也不能全信!”薛母据理力争。
“那你解释解释,御史台的折子是怎么回事?”
薛维岳猛地将茶盏砸在地上。
“薛家多年清誉,就要毁在她手里!”
薛母被吼得后退半步,眼泪簌簌落下。
“那…那现在怎么办?”
薛维岳沉默良久,忽然道:“让赵嬷嬷去侯府。”
“赵嬷嬷?”薛母一怔,“她是明珠的奶娘……”
“正是因为她疼明珠,才能劝得住那个不孝女。”
薛维岳冷冷道。
“告诉她,若明珠再闹出什么丑闻,就永远别回薛家了!”
薛明蕙退出书房后,并未立即离开。
她轻提裙角,悄无声息地隐在廊柱后的阴影里,屏息听着里头的动静。
听见父亲的决定,她指尖微微掐进掌心,眼中闪过一丝失落。
但很快,她又低头轻轻勾了勾唇角。
夜风拂过她颈间的纱巾,那抹淤痕在月光下若隐若现。
赵嬷嬷——薛明珠的乳母,最是疼爱那个嫡姐,却也最看重薛家利益。
薛明蕙太了解这些下人的心思了,在她们眼里,主子的体面永远比主子的性命更重要。
既然父亲不肯完全信她,那便让薛家亲自派去的人“眼见为实”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