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打她进府当差,得侯爷如此厚待的,自家姨娘还是头一个。
宋长乐轻轻抚过枕边那朵半枯萎的茉莉,唇角微弯。
那花已经失了水分,却依然散发着淡淡的香气。
她轻声道。
“这场雨,下得真好。”
夜里雨势渐歇,檐角的水滴却仍在断断续续敲打着青石台阶。
宋长乐倚在床头,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那朵已经干枯的茉莉花瓣,忽然听见院门处传来脚步声。
“姨娘,玄奕大人来了。”
香兰匆匆掀开帘子,声音压得极轻,眼角却微微发亮。
宋长乐拢了拢松散的衣襟刚要起身,香兰已不动声色地往她肩上披了件外衫,又迅速理好床帐,这才退到一旁。
玄奕大步走进来,身后跟着两个捧锦盒的小厮。
他一身黑色劲装,腰间配剑,面容冷峻,只是眼神在扫过宋长乐苍白的脸色时微微闪了闪。
“侯爷命我给宋姨娘送些补品来。”
玄奕的声音和他主子一样没什么起伏,只是公事公办地报着礼单。
“这是长白山百年野山参,最是补气养元;这一匣是血燕窝,滋阴润肺……”
他忽然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
“侯爷说今晚在落花坞歇息,让姨娘准备着。”
香兰垂首立在一旁,眼底浮出一丝欢喜。
这些可都是千金难求的珍品,往日只有夫人的兰芳院才得见一两样。
如今侯爷竟一股脑儿都送到了落花坞,这份恩宠,府里怕是独一份了。
宋长乐却只是轻轻眨了眨眼,唇边浮起一抹浅淡的笑意。
“请玄奕大人替我谢过侯爷,如此厚赐,妾身实在受之有愧。”
她声音轻柔,却带着几分坚持。
“只是妾身这病气未消,实在不敢过给侯爷。待痊愈后,再去给侯爷请罪。”
玄奕明显怔住了。
他在侯府当差五年,见过太多变着法子邀宠的姨娘,却第一次见到把恩宠往外推的。
那双常年波澜不惊的眼睛里终于露出一丝诧异。
“姨娘可想清楚了?”
他忍不住多问了一句。
宋长乐垂下眼帘,长睫在烛光下投下一片阴影。
“妾身不敢拿侯爷的安康冒险。”
送走玄奕后,香兰确认院门关严了,才急步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