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息怒,侯爷去落花坞,未必真是宠爱那宋氏。”赵嬷嬷扶她在床沿坐下。
薛明珠忽然松开紧攥的拳头,指尖狠狠抠进床沿朱漆,生生刮出几道白痕。
“嬷嬷不必说这些场面话。这半月来,侯爷踏进她院门的次数,倒比来我这正房还要勤上三分。”
赵嬷嬷凑近半步,手指在袖中暗暗掐算日子。
“夫人细想,自从林姨娘归宁,府里就传出些不三不四的话。侯爷何等精明,岂会不知其中蹊跷?他去宋氏那里,说不定是试探。”
薛明珠指尖一送,双眼微微眯起。
“你是说……侯爷怀疑宋氏散布谣言?”
赵嬷嬷为她斟了杯安神茶。
“老奴不敢揣测侯爷心思。至少那些流言句句戳中夫人要害,偏又赶在林姨娘不在时冒出来。侯爷若真信了这些,第一个怀疑的自然是宋氏——毕竟这段时日,就数她最得侯爷青眼。”
赵嬷嬷的话像一盆冷水,让她发热的头脑渐渐清醒。
是啊,沈昭临向来精明,怎会轻易被流言左右?
她看着地上断成两截的步摇,忽然想起这是沈昭临去年送的生辰礼。
当时他是怎么说的?
“明珠似卿,光华永驻……”
或许,或许他真是在试探?
赵嬷嬷继续规劝。
“外头本就风言风语,夫人若此时发作,反倒坐实了善妒之名。不如……反倒不如明日以‘府中规矩’为由,亲自去林家接林姨娘回府。一来显夫人大度,二来……”
她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二来正好瞧瞧,林家对这流言是什么态度。”
薛明珠捏了捏眉心:“难道就由着那贱人勾引侯爷?”
“不过是个妾室。”
赵嬷嬷耷拉着眼皮,嗓音压低却透着笃定。
“等怀上身孕,赢的终究是夫人您。”
薛明珠深吸一口气,心下已有决断。
“好,就依嬷嬷之计,天一亮就去林家。记得把侯爷赏的那对红珊瑚盆景带上,就说……是给林妹妹压惊的。”
赵嬷嬷会意,躬身退下安排。
青柳跪在地上收拾散落的珠翠,一滴泪砸在碎玉上,悄无声息。
落花坞外,晨雾迷蒙。
赵嬷嬷在门外站定,整了整衣襟,两个守夜丫鬟正倚着门框打盹,见着她慌忙行礼。
“劳烦通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