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嘴角微不可察地翘了翘,随即又摆出一副关切模样。
“你这丫头,怎么这么不小心?你家姨娘身子不爽利,可经不起折腾。”
采苓低着头,声音透着几分惶恐。
“嬷嬷教训的是,奴婢这就收拾干净……”
屋内传来宋长乐刻意压低的声音。
“采苓,怎么回事?”
采苓眼眶发红,语带愧疚。
“姨娘,是奴婢不小心打翻了药……”
帘子一掀,香兰快步走出,见状脸色微变,却还是镇定地对赵嬷嬷行礼。
“嬷嬷见谅,这丫头毛手毛脚的。姨娘正在小憩,听闻嬷嬷来了,特意让奴婢来迎。”
赵嬷嬷目光扫过地上那滩药渍。
“老奴来得不巧,倒惊扰了姨娘休息。”
香兰侧身挡住赵嬷嬷视线:“嬷嬷言重了。姨娘只是昨夜没睡好,用了些安神的汤药……”
“安神的药?”
赵嬷嬷突然俯身,从地上拈起一片暗红色药渣,眼角余光却瞥向采苓。
“老奴怎么瞧着像是补气血的方子?”
采苓目光始终垂落在地,肩膀却不着痕迹地抖了抖。
香兰呼吸一滞,勉强圆场。
“嬷嬷好眼力,姨娘确实有些气血不足……”
香兰话未说完,内室突然传来一阵闷咳,起初还压抑着,渐渐变得急促起来。
赵嬷嬷耳朵一动,听见布料摩擦的窸窣声——好似有人蜷起了身子。
“姨娘当心些!”
丫鬟的惊呼伴着瓷盏落地的脆响。
香兰顾不得礼数转身掀帘,赵嬷嬷趁机跟入门内。
只见宋长乐正俯在床沿,单薄的后背剧烈起伏。
等咳嗽稍缓,宋长乐抬头时,赵嬷嬷敏锐地注意到她眼尾那一抹病态的红,连带着额发都被细汗黏在鬓边。
“让嬷嬷见笑了。”
宋长乐声音有些发飘,却坚持要起身。
她刚站直又晃了晃,这次打翻了针线篓,一个红肚兜正落在赵嬷嬷脚边。
赵嬷嬷弯腰去捡的动作刻意放的慢了几拍,为的就是看清了每针每线——上头绣的是麒麟送子。
“姨娘这绣工倒是万里挑一,这如意纹绣得跟活物似的……”
宋长乐有些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唇。
“妾身闲来无事,绣些吉祥花样,总归是讨个彩头……府里姐妹们都爱这样。”
赵嬷嬷将肚兜放回针线篓子,顺势在床榻边坐下。
她脸上堆满关切,下一秒却突然伸手探向宋长乐额头,动作快得叫人防不胜防。
指尖触到肌肤的瞬间,她分明感觉到宋长乐呼吸一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