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说害了风寒,姨娘怎么憔悴成这样,老奴这就去请府医!”
宋长乐声音陡然拔高。
“不必!”
随即又软下来。
“妾身,妾身只是染了风寒,已经用过药了……”
赵嬷嬷故作慈爱的伸手拍了拍宋长乐的手背,语重心长道。
“姨娘若有难处,千万要告诉夫人,咱们夫人最是菩萨心肠……既然姨娘身子不适,老奴就不打扰姨娘休息了。”
她笑着将食盒交给紧张兮兮守在榻边的香兰,临行前又回头。
“这燕窝趁热吃才好,姨娘莫要辜负了夫人的一番好意。”
宋长乐嘴角扯出一丝勉强的笑。
“多谢夫人体恤。”
送走赵嬷嬷后,宋长乐脸上的病容一扫而空。
“去告诉采苓,可以开始了。”
香兰会意,疾步走出房门。
不多时,院墙外隐约传来木桶倾倒的声响,接着是小红的惊呼。
“哎呀!奴婢粗手粗脚,嬷嬷饶命!”
宋长乐此时正倚在偏房的软榻上,这扇窗正对着落花坞的偏门,虽说瞧不见回廊全貌,却能听见来往仆役的动静。
“采苓姐姐昨儿还忧心呢……”
墙外传来小红刻意压低却足够清晰的声音。
“宋姨娘最近食欲不振,姨娘连最爱的莲子羹都吐了……”
宋长乐闻言秀眉轻轻一挑。
她从不爱喝莲子羹,这丫头倒会信手拈来。
香兰轻手轻脚地回来,低声道。
“办妥了。赵嬷嬷塞给小红一个碎银子,这会儿正往兰芳院赶呢。”
宋长乐微微颔首。
“小红这丫鬟也伶俐。”
窗外暮色渐浓,几缕残阳爱怜地勾勒过她的侧脸。
“虽不是落花坞出来的,再留心察看些时日,未必不能长久使唤。”
她凝视着天边最后一缕霞光,眼底泛起深思。
香兰与采苓终究是落花坞的人,待兰芳院那边得了确切消息,只怕连院墙飞出只苍蝇都要盯牢。
这深宅大院里的消息,向来比秋风还快——该听见的,总会钻进该听的人耳朵里。
香兰低低应了一声,火折子“嚓”地亮起,点亮灯的同时也映得宋长乐眸中幽光浮动。
“香兰,你猜……”
她忽然轻笑,指尖拈起一枚白棋,在灯下细细把玩。
“若是挖好了坑,撒好了饵。。。。。。那鱼儿,会不会自己往里跳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