珠帘忽地一晃,赵嬷嬷已探头进来。
“到底诊出什么了?”
医女抽回手,朝着宋长乐行礼,声音已恢复平稳。
“姨娘好生休息,奴婢去给夫人复命。”
当医女掀帘而出时,薛明珠正用茶盖缓缓撇着浮沫。
几乎是同一时间,满屋姨娘的目光齐刷刷刺来,医女顿时感觉如芒在背。
赵嬷嬷盯着医女发红的耳根,突然插话。
“府医,夫人问你话呢,怎么魂不守舍的?”
府医迅速回神,恭恭敬敬道。
“回夫人,宋姨娘劳累过度,脉象虚浮,此时不宜挪动,需静养片刻。”
她低着头,不敢看薛明珠的眼睛。
薛明珠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皱。
赵嬷嬷适时俯身,干瘦的手指为薛明珠添茶,借机附耳道。
“夫人,事到如今,不如暂且容她住下,若她胎象稳,将来去母留子;若不稳,正好栽给旁人。”
茶烟氤氲中,薛明珠眸光动了动。
她突然起身,目光扫视过在场众人。
“既然如此,就让她在这儿歇着吧。府里还有庶务,本夫人先回去了。”
其他姨娘闻言松了一口气,纷纷跟着起身。
只是下一秒,薛明珠云淡风轻的吩咐就飘进了耳朵里。
“你们也在这儿陪着宋姨娘,免得她一个人闷得慌。”
三言两语间,薛明珠已将自己摘得干干净净,反倒是让留下的姨娘们担了风险。
李姨娘脸色微变,手中的佛珠突然断了线,檀木珠子滚落一地。
“怎么,有人有异议?”
薛明珠挑眉,一个眼刀飞了过去。
李姨娘只得弯腰去捡佛珠,低声道。
“不敢,夫人体恤姐妹,是妾身等的福分。”
见状,薛明珠脚步轻快地出了偏房,只留下一屋子的姨娘们面面相觑。
她们交换着眼色,全都心照不宣的没有进入内室。
宋长乐听着外间的动静,唇角微微上翘,慢悠悠躺了下去。
她早料到薛明珠会来这一手,不过正合她意。
兰芳院人多眼杂是好事,将来才更好做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