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姨娘当即好似惊弓之鸟,连退数步直退到门边。
她手中佛珠“啪”地掉在地上,檀木珠子滚了一地。
“姐姐莫慌。”宋长乐虚弱地摆手,“只是嘴里发苦。”
李姨娘手忙脚乱地捡拾佛珠,待重新坐定时,内室已传来均匀的呼吸声。
她刚松口气,却忽然听见宋长乐在梦中带着哭腔呢喃。
“我不喝…这药…。。”
李姨娘猛地站起,衣袖带翻了茶几。
茶具摔得粉碎,热水在地砖上冒着白气。
“怎么回事?”
薛明珠的声音伴着冷风卷入室内。
李姨娘膝盖一软跪在地上,心里还在琢磨刚才听见的梦呓,竟没注意到碎瓷片已划破裙角。
“妾身年纪大了手抖,一时没端稳茶盏,惊扰了夫人,实在该死。”
薛明珠冷厉的目光扫过满地狼藉,最后定格在李姨娘心神不宁的脸上。
“让你照看病人,倒先闹出这么大动静?”
宋长乐适时惊醒,挣扎着要下床:“夫人恕罪,许是妾身方才梦魇惊动,李姐姐急着来照看,这才失手打翻了茶盏……”
“躺着!”
薛明珠一声厉喝,宋长乐僵在半途,像只受惊的兔子般老老实实地缩回被中。
薛明珠审视的目光在李姨娘身上停留良久,直到采苓进来收拾碎片。
“李姨娘既不愿近身照料,不如。…。。”
采苓话说到一半,发现薛明珠在场,立即噤声,慌忙行礼。
薛明珠这才微微颔首。
“既然心不在焉,就回去吧。”
李姨娘如蒙大赦,匆匆福了福身便退了出去,连佛珠也忘了捡。
她走得很急,出门时候还险些被门槛绊住,好似身后有恶鬼在追似的。
李姨娘走后,薛明珠的目光落回宋长乐依然有些苍白的小脸上,秀眉微蹙。
“你这身子还不见好?”
薛明珠走近几步,视线轻轻掠过床头,只见碗底空空如也,碗壁只余一圈深色的痕迹。
宋长乐垂下眼睫,轻声道。
“多谢夫人关怀,药虽苦了些,但服下后身子确实舒坦多了。”
薛明珠盯着她看了片刻,忽然伸手替她掖了掖被角,动作前所未有的轻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