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明珠冷哼一声,突然抓起她背在身后的左手,猛地按在绣布上。
一抹鲜红从指尖渗出,在童子笑脸上晕开一个小红点。
“与其交际,不若做好眼前事,这百子图图的就是吉利,最忌讳见血,你却伤了手,可见心是不诚。”
宋长乐惭愧地咬了咬下唇。
“夫人教训的是,妾身头一日绣时,手法还不纯熟,不小心晃神才失了分寸,妾身这就拆了重绣……”
薛明珠见宋长乐这般逆来顺受,心中那口不顺总算舒坦了些。
她站起身,理了理衣袖,居高临下地看着宋长乐。
“妹妹既然知错,那就好好重绣吧。这百子图将来可是给候府子嗣用的,半点马虎不得。”
宋长乐低眉顺眼地应了声“是”,一直将薛明珠送到院门口才折返。
回到屋内,采苓已贴心的端来了温水。
宋长乐将整双手浸入水中,指尖细细搓过每一处关节。
“姨娘,您真要拆了重绣吗?”
香兰捂着红肿的脸颊,小声道。
“奴婢用皂角水就能洗掉,保准明儿夫人来查也看不出痕迹。”
宋长乐擦干手,坐回绣架前。
她拿起剪刀,毫不犹豫地剪断了绣线。
“要拆的。”
她声音轻柔,手上的动作却干脆利落。
“不仅要拆,还要拆得干干净净。”
宋长乐看着香兰困惑的表情,轻笑道。
“你且看着吧,夫人很快就自顾不暇了。”
绣架上的百子图很快就拆去了大半,那些栩栩如生的婴孩笑脸重新化为一缕缕丝线。
宋长乐重新绷紧新的绣布,轻声哼起了一段不知名的小调……
落花坞不愧是最偏的院落,薛明珠回到主院时,日头已经升得老高。
她坐在梳妆台前,由着赵嬷嬷给她卸下钗环,准备午憩。
“夫人,您心头可舒服了?”
赵嬷嬷缓慢梳发,动作轻柔。
“那宋氏再好的绣工,还不是得拆了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