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下铁嘴李的声音越发响亮起来。
“这位夫人啊嫁去三年,仗着娘家有几分势力,把持府中大小事务不说,还善妒成性。高官膝下无子,却还一力打压府中妾室,您说这不是要绝了人家香火吗?”
茶楼里顿时响起一片唏嘘声。
有人高声问道:“先生说的莫不是永宁侯府?”
铁嘴李故作神秘地摇着扇子。
“哎哟,这话可不敢乱说。老朽只是讲个故事,各位听听便罢。”
林宴的眸光闪了闪,他是不知道薛家到底是得罪了什么人,这几个月明里暗里都是不好的传闻。
但他乐见其成,不挤走作为正妻的薛家千金,他女儿林婉淑何时才有上位的机会?
如此想着,他脸上带着笑意,伸手给温逸平斟酒。
“这流言未必空穴来风,温大人有风闻奏事之权,听听也无妨……”
翌日,朝堂之上。
宫中报时的大钟余音未散,群臣已整齐位列宣政殿两侧。
殿内一片肃静,唯有珠帘轻碰的声响自殿侧传来。
沈昭临不必回头便知来者何人。
在这大内之中,能随驾从蟠龙屏风后转出的,唯有枢密院使——白无赦。
他一袭绯色蟒袍,腰间玉带悬着御赐金符,明明是正二品的服制,偏偏绣了四爪蟒纹。
这是肃清前朝乱党之后,天家特许的殊荣。
“陛下圣安。”
白无赦在龙椅旁躬身行礼,绯色衣领微敞处,隐约可见一道淡色疤痕
那是三年前他还是个小侍卫时,替皇帝挡下致命一刀留下的见证。
待天子入座,他才缓步退回臣列。
经过沈昭临时,脚步不着痕迹地一偏,左肩“不慎”撞上对方。
沈昭临蹙眉侧目,正对上那双日日含笑的桃花眼。
朝议快到尾声时,温逸平踏出了文官行列。
“臣,有本奏。永宁侯夫人薛氏失德,侯爷治家不严,恐失朝廷体面……”
沈昭临面色微沉,昨日茶楼流言他已着人平息,不想今日竟成御史奏章。
他余光瞥见户部侍郎林宴正低头整理玉带,嘴角绷得古怪,像是压着笑。
温逸平奏报才起了个头,白无赦忽然咳嗽起来。
皇帝立即摆手。
“白卿旧伤又犯了?赐座。”
小太监忙搬来紫檀圈椅,白无赦虚倚椅背,声音温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