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长乐却展颜一笑,好似卸下了心中的大石头一般松了口气。
“果然我戴着大了不少,林姐姐戴着倒是正好。听说玉石都是有灵的,不可轻易易主,如今物归原主,我心里倒是舒坦多了。”
水面上的光斑随着锦鲤的游动忽明忽暗,林婉淑一时分不清是那粼粼波光晃眼,还是宋长乐的笑容太过刺目。
她低头轻抚失而复得的翡翠手镯,干巴巴地吐出两个字。
“多谢。”
宋长乐从采苓手中抓过一把鱼食,扬手洒向水面。
“林姐姐客气什么,本该是我谢你。当日若不是你带着人来揭穿红花变补药的阴谋,我只怕今日未必能全须全尾地站在这说话……”
听到“红花”二字,林婉淑脸上的怀旧之色瞬间褪去。
她不动声色地牵起宋长乐的衣袖,引着人往内室走去,声音压得极低。
“夫人的态度,这些天你也瞧见了,她容不下你,不如与我联手?”
宋长乐在桌边落座,低声道。
“姐姐,我思来想去,红花那事情未必是夫人的意思。青柳素来性子急,我从前在兰芳院做事与她有旧怨,兴许是她自作主张……”
林婉淑冷笑一声,倒了一杯茶推过去。
“妹妹倒是心善,可你当真以为,夫人会容得下你腹中这块肉?”
她瞥了一眼宋长乐的腹部,仿佛已经看见薛明珠羡慕又嫉妒的面容。
这胎儿是祸也是福,端看怎么用。
宋长乐微微垂眸,轻声道。
“赵嬷嬷说过,这孩子日后生下来,便是嫡子待遇。”
林婉淑好似看怪物一样看着宋长乐,但想到她的出身又释然了。
“嫡子待遇?我的傻妹妹,别天真了,过继到夫人名下,可不就是嫡子待遇了吗?”
她倾身凑近,声音更低。
“可妹妹当真能忍骨肉生离的痛?能忍自己的孩子日日喊别人做娘亲?”
宋长乐搭在膝盖上的手不自觉收紧,背脊都应激似地挺直了三分。
但她沉默片刻,却低低叹道。
“可我只是个奴婢抬的姨娘,没有娘家倚仗,给不了孩子好的前程。若跟着夫人,或许……”
林婉淑见她似有动摇,眸中闪过一丝算计,随即握住她的手,柔声道。
“妹妹何必妄自菲薄?若你愿意站在我这边,我自有法子让你不再受制于人。”
宋长乐抬眼,似有疑惑。
“姐姐的意思是……?”
林婉淑咬了咬牙,终于下定决心般低声道。
“朝堂上侯爷因薛家之事遭人弹劾,若妹妹此时助我,日后我必让娘家认你做干女儿,给你一个体面的身份。”
宋长乐眸中似有微光闪动,却又迟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