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柳掸了掸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姨娘还是留着些力气用膳,这般磨蹭,怕是要吃到日头西斜。奴婢还有差事在身,就不在这儿干等着了。夫人那边不需要您谢恩,您照顾好肚子里的小公子,比什么都重要。”
待她脚步声远去,香兰立刻捧来痰盂。
“姨娘快吐出来!”
宋长乐慢条斯理地用帕子按住唇角。
“不过是换汤不换药的补药而已,肚子空空,她害不了我……先前采苓说得有理。薛明珠如今盯死我,若想破局,或许真得赌这一把。”
香兰放下痰盂,咬了咬下唇道。
“可那温芷柔又岂是省油的灯?才得了些恩宠便与夫人斗得不可开交。明明是借了姨娘的手才复了宠,转眼却将您推到风口浪尖上……”
宋长乐打断她,声音虽轻却透着决绝。
“正因如此,我才非去不可。她既能买通司天监,又能按我方子配出奇香,背后势力不容小觑。若一味躲避,反倒真成了任人宰割的鱼肉。”
采苓思索片刻,指尖蘸了茶水,在桌上预先划出几条路线。
“下月十五,姨娘可借祈福之名出府。不过恰逢观音诞辰,想必香客正盛。姨娘若去,奴婢提前去探路,若有埋伏或异样,立刻撤离。”
与此同时,城南大街。
薛明珠的马车停在最负盛名的琳琅阁前。
掌柜亲自迎出来,满脸堆笑,腰弯得几乎要折成两截。
“侯夫人大驾光临,小店蓬荜生辉啊!”
他搓着手引路。
“新到的东珠头面,是江南第一巧手柳三娘闭关三月所制,连宫里的尚功局女官见了都赞不绝口呢!”
薛明珠眼皮都没抬。
“听说你们这儿有西域来的红宝石?要鸽子血那种,不能比内庭差。”
掌柜闻言眼睛一亮,神秘兮兮压低声音。
“夫人好眼力!前儿刚到的稀罕物,是游商从西域边陲带来的贡品余料。”
他比划着。
“颗颗都有指甲盖大,火彩比内造的还要艳上三分!”
他引着薛明珠入内间,取出一个锦盒。
掀开丝绒,十二颗红宝石被窗棂透进的日光一照,亮的刺眼。
尤其是最中间那枚戒面更是艳得似要滴出血来。
薛明珠拿起戒指正对着光看,忽然听见外间一阵说笑声。
“温家那位如今可是圣眷正浓,听说昨儿皇上又赏了栖凰阁一株红珊瑚,足有半人高呢!”
“可不是,我娘家嫂子在宫里当差,说这位温婕妤如今是独一份的恩宠。要我说啊,昔日手帕交已成宫中贵人,薛氏却连侯爷的心都抓不住……”
说话声渐渐远去,薛明珠捏着戒指的手指关节发白。
赵嬷嬷见状,连忙对掌柜使眼色。
掌柜识趣地退了出去。
“夫人别听那些闲言碎语。”
赵嬷嬷低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