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长乐腰背挺得笔直,她分明看见沈昭临余光扫过门口,却故意视而不见。
“不敢叨扰侯爷、夫人,妾身告退。”
她福了福身,转身动作干脆利落。
玄奕抬眸看了眼宋长乐透着倔强的背影,又瞥向面不改色的沈昭临,默默低下头。
他跟在侯爷身边最久,自然知晓这位宋姨娘的不同。
这几日侯爷虽未踏足后院,但每每经过通往后院的回廊,总要朝落花坞方向望一眼,随即又硬生生别开视线。
而沈昭临此时一样五味杂陈。
他故意选在宋长乐来请安时说出那句逐客令。
看着她快速远去的脚步声,心里却莫名烦躁。
明明是她欺瞒在先,为何自己反倒像做错事的那个人?
“侯爷尝尝这个桂花藕粉羹。。。…”
薛明珠殷勤布菜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
沈昭临垂眸,看着眼前这张写满期盼的芙蓉面,忽然搁下银筷。
“夫人慢用,本侯突然想起书房还有军务待处。晚些时候再来看你。”
回程路上,香兰一脸的郁闷。
“侯爷怎能如此!前些日子还。。。…”
宋长乐轻声喝止,目光扫过路过的仆役。
那些人虽低头行礼,眼中却藏着幸灾乐祸。
行至岔路口,一阵苦参气味随风飘来。
宋长乐忽然驻足,望向南边青瓦小院。
“今日出院门早,府医没来得及请脉,左右也是走走,我们去她院子里坐坐……”
府医的院落在候府南侧,院门大大开着,隔着大老远就能看见院子里晾晒的药材。
医女正准备给药材翻面,抬头冷不丁看见宋长乐突然造访,握着竹编大簸箕的手抖了抖。
“姨娘怎么来了?”
她声音发紧,眼神飘忽。
宋长乐示意香兰关上门,单刀直入。
“近日侯爷或者夫人可曾找过你?”
医女心一跳,险些以为昨天被传唤的事情暴露。
她咽了咽口水,想要把沈昭临已经知情的事情和盘托出,话到嘴边又改口了。
“夫人命奴婢准备催产药,说是等胎儿七个月时用,姨娘早做打算……侯爷,没有传唤。”
医女不敢赌宋长乐背后的贵人和侯爷的势力哪一个更大。
在她看来,侯爷当下选择了不追究,大概率自己和宋姨娘都不会有事,只要乖乖听话,好过横生枝节。
宋长乐闻言,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她早知道薛明珠心狠手辣,却不想被温芷柔刺激后竟然连足月都不愿意等了。
可惜,府医这里并没有关于沈昭临反常的线索。
她叹了一口气,转而问道。
“你弟弟在国子监可还适应?再过些时日便是秋闱,你若是缺了银子打点,只管叫人来说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