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太子拼命挣扎,眼泪鼻涕流了一脸。
“放开我!母后说过要在秋千架下等我!”
透过烟尘,他看见母后最爱的秋千正在烈火中坍塌,琉璃瓦片像融化的饴糖般垂落。
凄厉的惨叫声隐约传来,小太子突然爆发出惊人的力气,一口咬在永宁侯手腕上。
“得罪了。”
永宁侯声音发颤,手刀精准落在小太子后颈。
孩童软绵绵倒下的瞬间,他接住那具小小的身躯,用斗篷裹得严严实实。
永宁侯背着小太子赶到城门时,暮色已沉,天边最后一抹残红也被夜色吞噬。
城门处火把摇曳,照得铁甲森然,守城兵卒正厉声喝令,挨个盘查过往行人。
他目光一凛。
官兵不仅拦下每一个孩童,更手持画像仔细比对,无论那孩子是锦衣华服,还是粗布短褐。
“情况不对。”
永宁侯闪身躲进茶肆阴影处,迅速解开小太子杏黄外袍反穿,又抓把尘土抹在小太子领口绣着的龙纹上。
小太子此刻已经醒了,正揪着他的衣领小声抽噎。
正欲转身离开,忽闻铜锣声响。
差役将一张朱砂告示啪地拍在城门立柱上,鲜红的“帝后遇刺”四字在火光下触目惊心。
永宁侯暗道不好,却感觉怀里的小身子突然僵直。
小太子已经透过人缝看清了告示内容。
“太子不幸薨逝。。。。。。”
孩子颤抖的童音像把钝刀,在永宁侯心上拉出口子。
“他们说我死了?”
身后传来官兵的厉喝。
“那个带佩剑的!把孩子脸转过来!”
永宁侯立即用指腹抹黑小太子白净的脸颊,却见孩子自己扯散发髻抓乱头发,将小脸深深埋进他怀中。
永宁侯不再犹豫,立刻提气轻身,朝着京城外的方向爆冲而去……
“侯爷!侯爷!”
沈昭临猛地睁开眼,永宁侯那张脸逐渐淡去,变成那张玄奕焦急的面容。
他这才发现自己的手正死死掐着玄奕的手腕,当即松开。
“您又梦见了当年的旧事?”
玄奕一面轻声询问,一面将绞干的帕子轻轻地敷上沈昭临的额头。
沈昭临没有回答,目光落在玄奕腕间的淤痕上。
多年前,正是一双年轻的手,抱着他从密道逃出京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