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那双手的儿子,依然在守护这个秘密。
“你可曾后悔?”
沈昭临突然问。
“若当年你父亲没有调换我们的身份。。。…”
玄奕给他倒水的背影猛地僵住了。
少年时那些委屈突然涌上心头。
为什么他不能像其他孩子那样喊父亲?
为什么他要改名换姓?
为什么父亲临终前还要他发誓永远做侯爷的影子?
倒水声徐徐响起,玄奕重新折返时,神情平静。
时隔多年,随着年岁的增长,他已经彻底理解了自己的父亲。
父亲当年根本别无选择,若带着太子远逃,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又能藏身何处?
反倒不如伪造一具假尸体,堂而皇之蛰伏在敌人的眼皮子底下。
永宁侯府当年是少数没有站队太子派系或是其他皇子派系的势力。
自己年龄与小太子相仿,又痴迷武学,鲜少在人前露面,是最佳替身人选。
“父亲当年对我说,我若护住殿下,来日殿下可救天下人。属下知道您会是明君,理当拨乱反正。”
玄奕叹了一口气。
“可年少不知事时,属下确实怨过。。。…为什么父亲给您的杏花糕,总比给我的大块。”
沈昭临喉结滚动。
他记得刚开始那个总是用一双仇视眼睛盯着自己的小玄奕。
永宁侯教他在人前改口,偏生这小子是个犟种。
三指宽的竹条都打断了好几捆,这才把脱口而出的“爹”字给改了。
他也记得自己偷偷摸摸潜入房里给屁股开花的小玄奕送膏药的嘴笨模样。
记得月光透过窗棂,在地上勾画出交错的影子,一如他们纠缠的命运。
窗外远远地传来四更的梆子声。
沈昭临走到窗前,看见启明星已经升起。
多年前那个逃出京城的夜晚,永宁侯背着他穿过密林,他也曾见过这样明亮的星辰。
“秋猎准备如何?”
沈昭临转了话题。
玄奕立刻恢复干练。
“按您吩咐,已经悄悄在宋姨娘的马车夹层放了一封信。若她真是细作,明日必会有人来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