浓黑的药汁溅了一地,在青砖地上显得格外刺眼。
“奴婢该死!”采苓慌忙跪地,指尖在碎瓷间慌乱翻捡。
宋长乐也连忙上前:“你这丫头怎么在外头还毛手毛脚的!”
她蹲身时袖口垂落,借着拾捡的动作,帕子不着痕迹地在药渍上一蘸,转眼已收入袖中。
薛明珠搭在扶手上的手猛地收紧,心中暗骂青柳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这时赵嬷嬷已一个箭步上前,枯瘦的手稳稳扶住了摇摇欲坠的宋长乐。
“侧夫人身子贵重,这些粗活让下人们做便是。”
她转头朝外厉声道。
“都是木头桩子不成?还不快收拾!”
宋长乐就势起身,眼角挂着愧色。
“是妾身管教不严,回去定好好责罚……”
她目光扫过地上未干的药汁。
“这药?夫人可是身子不爽利?”
赵嬷嬷脸上堆着笑,亲手扶着宋长乐落座。
“侧夫人说笑了,不过是些补气血的寻常汤药。”她亲手斟了盏新茶递过去,“您顶着日头过来,可是有什么要紧事?”
宋长乐闻言,这才装出一脸想起正事的模样。
“瞧我这记性,原是为着要紧事来的。”
她眼波流转间带着几分忧色。
“眼下已至深秋,不日转眼便是寒冬。听闻去年京城初冬便遭雪灾,城外冻毙的流民不计其数。妾身思量着今年以侯府名义早设个粥棚,一来积德行善,二来也为侯爷祈福。今日恰逢观音诞辰,妾身正欲往城外上香,不知夫人可愿同行?”
薛明珠面上的笑容微微一僵。
“妹妹这般善心,菩萨定然欢喜。只是本夫人今日要督着李姨娘抄经,实在抽不开身。”
赵嬷嬷适时插话。
“老奴这就去挑两个办事利索的婆子,再叫府里护卫多派几个精壮的跟着。侧夫人慈悲心肠,可也得当心身子。”
宋长乐眉眼弯弯,起身请辞。
“多谢夫人体恤。”
待宋长乐主仆离去,薛明珠猛地将案上的蜜饯扫落在地。
“没用的东西!”她反手一记耳光甩在青柳脸上,“连个碗都端不住,要你何用?”
青柳扑通跪地,半边脸立刻肿起老高,却不敢抬手去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