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纸上墨迹淋漓,字迹龙飞凤舞。
这般笔势,若非常年与药方打交道的行医之人,只怕连半个字都难以辨认。
即便不慎遗失在外,旁人拾得也只会当作一张信手涂鸦的狂草,断不会想到其中暗藏玄机。
“当归、川芎、白芍、熟地……”
宋长乐轻声念着,眉头渐渐舒展。
“果然是四物汤的底子,加了紫河车、鹿茸……”
紫河车补气血,鹿茸壮阳益精,皆是助孕之物。
念到最后一味药时,她的声音戛然而止,指尖在纸上轻轻一颤。
这方子本是妇人调经助孕的良方,但最后一味斑蝥用得蹊跷。
此物虽能暖宫助孕,却有大毒,用量需极为谨慎。
宋长乐将纸笺丢到油灯里。
“难怪赵嬷嬷那般谨慎,连煎药都要亲力亲为。原来是一剂猛药。”
采苓眼珠转了转。
“主子,这药方是不是可以做文章?”
宋长乐抬手制止。
时机未到,贸然出手只会打草惊蛇。
“不急。你去告诉小红,让她在兰芳院的粗使丫鬟中物色些伶俐的交好一二。记住,要那种挨过板子,或是家里有痨病爹娘,急需银两救命的。”
她如今已是记入宗谱的侧室,在府中渐渐站稳了脚跟,下人们见了也要规规矩矩行个礼。
这来之不易的体面,是该好好经营。
既然根基已稳,就该早做筹谋,将手伸得远些,毕竟在这深宅大院里,多留个后手总不会错。
采苓眼睛一亮。
“主子是想……”
宋长乐轻笑一声。
“赵嬷嬷再谨慎,也防不住所有人。尤其是那些看似最不起眼的。”
正说着,香兰匆匆进来。
“主子,张婆子往兰芳院去了,怕是去告状的。”
宋长乐不以为意。
“由她去。薛明珠越是沉不住气,越容易出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