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夫人派赵嬷嬷来教导妾身看账册,妾身愚钝,学得慢了些,耽误了时辰。”
沈昭临走到案几前,随手翻开一本账册,只见上面墨迹斑驳,字迹潦草,有些地方甚至被水渍晕染得完全看不清。
他眼中闪过一丝冷意,却听宋长乐柔声道。
“夫人愿意教导妾身,是妾身的福气。侯府规矩大,妾身总要学着管家的。”
沈昭临合上账册,目光落在宋长乐略显苍白的脸上。
“你今日就看了这些?”
宋长乐轻轻点头。
“赵嬷嬷说,要先核对三年的收支。错一处要罚抄十遍,是为了让妾身记得牢靠。”她顿了顿,又补充道:“夫人还特意赏了参片,怕妾身精神不济。”
沈昭临眼中寒意更甚,却不动声色地走到膳桌前。
“先用膳吧。”
宋长乐似是受宠若惊:“妾身已经动过筷子,侯爷可用过晚膳了?若不嫌弃。。。”
沈昭临直接坐下,示意她也入座。
香兰和采苓连忙添了碗筷,又去厨房加了几道菜。
宋长乐小口吃着饭,时不时偷瞄沈昭临一眼。
这男人愿意相帮是最好的,若是冷眼旁观,她也得寻摸别的法子才是。
沈昭临忽然问道。
“那香囊绣得不错,怎么突然想起送我这个?”
宋长乐心神迅速回笼,放下筷子,脸颊微红。
“妾身见侯爷近日公务繁忙,便在香囊里添了些安神的药材,或可稍解疲乏。”
她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缘。
“竹报平安虽是民间旧俗,却最是清雅。竹空心有节,历霜不凋,遇风不折。妾身私心想着,若侯爷能似这新竹,日日平安,岁岁安康,便是极好的。”
沈昭临眸光微动,指尖无意识地在竹叶纹路上流连。
他常年收到的都是鸳鸯戏水、并蒂莲花。
这般朴素含蓄的祝福倒是头一回。
“竹报平安。。。”他低声重复,冷峻的眉眼不自觉地柔和下来,“你倒是第一个送我这个寓意的。”
宋长乐抿了抿唇,温声道。
“妾身手艺浅薄不敢与旁人相比。只是观音诞辰当日施粥流民后,颇有感触。”
沈昭临忽然觉得袖中的香囊隐隐发烫。
年年入冬后,本朝边境总要起些战事,他作为武将,少不得要挂帅出征。
这些年在沙场拼杀,收到的吉祥话不知凡几,却从未有人将他的平安看得这样重。
那些锦绣祝词都是给定远侯的体面,唯有这一针一线绣的竹叶,是单单给沈昭临的。
“有心了。”
用完晚膳,沈昭临却没有要走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