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转念一想,侯府至今未有子嗣撑场面,若连女眷都显得人丁单薄,反倒更惹人注目。
薛明珠指尖在案几上敲了两下,目光在林婉淑苍白的面容上停留片刻。
带林婉淑去虽不称心,但总比带周姨娘那个祸害强。
“罢了,宫宴何等庄重,周姨娘性子莽撞,怕是冲撞了贵人。你虽身子弱些,但胜在知书达理,进退有度。就按旧例,由你去吧。”
林婉淑似乎早有所料,温顺地应了,又咳嗽几声才告退。
出了兰芳院,宋长乐故意放慢脚步,待林婉淑走近,便与她并肩而行。
秋风拂过,带起两人衣袂轻扬。
“姐姐今日来得可真快,”宋长乐眉梢带笑,目光在林婉淑面上细细打量,“气色也比前几日红润多了,看来那药方还是有些疗效。”
林婉淑闻言,执帕掩唇轻咳一声。
“妹妹特意差人相邀,我自是要来的。说起来,能下床走动,还要多谢妹妹的药方子。”
说话间,两人已行至回廊转角。
宋长乐忽然抬眸,声音略略提高。
“说起来,丽嫔娘娘当真是有福之人。这一胎若能平安诞下,温氏一族至少能保二十年荣华……”
林婉淑会意,余光瞥见青柳躲在朱漆廊柱后的身影,当即顺着话头接道。
“可不是么。皇嗣贵重,再加上温大人执掌御史台,往后这朝堂格局……”
两人相视一笑,各自离去。
果然,青柳立刻将这番话原原本本报给了薛明珠。
“二十年?”
薛明珠猛地将手边的账册扫落到了地上,朱笔随之坠地,在地上开出溅出零星红点。
“温家也配?说到底,温芷柔那个贱人,当年不过是个在我身后摇尾乞怜的东西,如今倒要骑到我头上去了!”
赵嬷嬷连忙合上房门,弯腰拾起账册与朱笔。
“夫人息怒。老奴倒是有个主意,既能让侯爷厌弃那宋氏,又能给丽嫔一个教训……”
薛明珠眼神一厉,“说!”
赵嬷嬷凑近耳语。
“宫宴那日,人多眼杂。若宋氏‘不慎’冲撞了丽嫔……”
青柳突然跪了下来。
“奴婢斗胆,赵嬷嬷这法子太险,此事万万不可啊!”
薛明珠眉头一皱:“谁让你插嘴的?”
青柳抬起头,脸上满是焦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