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宁侯,此事牵涉卿之家眷,卿当如何自处?”
沈昭临上前一步,拱手道。
“陛下,若拙荆清白无过,恳请陛下明察秋毫;若真有不当之举……”他顿了顿,“臣绝不徇私。”
薛明珠猛地抬头看向沈昭临,眼中满是震惊和受伤。
宋长乐悄悄观察着沈昭临的侧脸,发现他下颌线条绷得极紧,显然并非表面那般平静。
皇帝对沈昭临的态度还算满意,当即发话。
“既然丽婕妤无碍,此事便到此为止。”
他指尖轻轻抚过温芷柔苍白的脸颊,目光却扫向跪伏在地的薛明珠,眼底闪过一丝权衡。
薛家毕竟是中书令门第,永宁侯又屡立战功。
眼下深秋将至,边境若起战事,还需仰仗沈昭临这般骁勇之将。
况且温芷柔并无大碍,不如就此作罢,既保全了薛家颜面,也不至寒了将士们的心。
“丽婕妤受惊一事,永宁侯府确实难辞其咎。永宁侯夫人言行失仪,着禁足三月,以示惩戒。沈卿回府后当好生约束家眷,若再犯,定严惩不贷。”
宋长乐垂首跪着,听到这个判决时指尖微微一动。
她借着整理鬓发的动作,余光瞥向软榻上的温芷柔。
这位婕妤娘娘正虚弱地靠在皇帝怀中,唇角的笑意转瞬即逝。
“陛下圣明。”白无赦率先躬身行礼,“只是永宁侯夫人冒犯龙嗣,这般惩处是否。。。”
皇帝淡淡打断,目光微冷。
“白卿。朕自有考量。”
沈昭临立在殿中,身形如松。
宋长乐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隐约瞧见那只垂在身侧的手紧握成拳,又缓缓松开。
“臣,谢陛下宽宥。”他声音低沉,听不出情绪。
薛明珠也顺路下坡,语气恭敬谦卑。
“臣妇知罪,谢陛下恩典。”
皇帝摆手示意众人退下,亲自搀扶温芷柔起身:“爱妃受惊了,朕送你回宫。”
就在这节骨眼上,宋长乐的眸光猛然一颤。
温芷柔退红裙裾上,一抹暗红正层层向外浸染……
“血。。。”
她失声惊呼,随即意识到失态,急忙以袖掩唇。
但为时已晚,皇帝顺着她的视线低头,脸色瞬间铁青。
“太医!快传太医!”
殿内顿时乱作一团。
温芷柔似乎这才察觉异样,低头看见裙上血迹时,眼中闪过一丝宋长乐读不懂的复杂神色,随即软软倒向皇帝怀中。
“陛下。。。臣妾的孩儿。。。”
宋长乐跪在原地,后背的疼痛依然无比清晰。
她分明记得——自己以身为盾,将温芷柔的腰腹护得严严实实,断无可能伤及龙胎分毫。
除非……
一个可怕的念头浮上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