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当心台阶。”
赵嬷嬷低声提醒,声音里带着几分颤抖。
薛明珠深吸一口气,强自镇定地整了整衣襟。
她今日特意换了一身素净的衣裙,发间空空如也,为的就是稍稍平息帝王之怒。
“永宁侯夫人到……”
太监尖细的唱名声在宫道上回**,惊起檐角几只栖息的乌鸦。
踏入殿内,扑面而来的龙涎香熏得她头晕目眩。
她不敢抬头,只看见御座下明黄色的衣角,和一双绣着金龙的靴子。
“臣妇参见陛下。”她跪伏在地,身子压的很低。
殿内静得可怕,甚至能听见自己急促的心跳声。
“薛氏。”皇帝的声音从头顶劈下,“可知朕为何召你?”
薛明珠身子抖了抖。
“臣妇愚钝,可是为昭仪娘娘玉体欠安?”
茶盏重重砸碎在她身旁,瓷片飞溅划过手背。
薛明珠疼得一颤,却不敢抬手去擦。
“欠安?”皇帝冷笑,“昭仪小产了!”明黄衣摆突然逼近,“毒妇!昭仪腹中乃朕的皇嗣!你薛家好大的狗胆!”
薛明珠猛地抬头,正撞上皇帝赤红的双眼。
她慌忙又伏下身。
“陛下明鉴,那日偏殿之事,臣妇绝无加害昭仪娘娘之心!茶盏一事更是毫不知情,臣妇愿起誓……”
“陛下!”屏风后转出个单薄身影。
温芷柔被玉棠搀扶着,素白中衣外松松披着鹅黄纱衣。
她福了福身,声音轻柔缓和。
“陛下息怒,臣妾相信姐姐并非有意……”
她话未说完,薛明珠猛地抬头,恶狠狠地瞪着她,眼中满是怨毒。
温芷柔似是被她眼神吓到,身子微微一颤,往玉棠身后缩了缩。
玉棠立刻扶住自家主子,义愤填膺道。
“陛下明鉴!那日侯夫人不仅在偏殿对娘娘出言不逊,还说……还说……”
她故作犹豫地看了眼薛明珠。
“说什么?”皇帝眯眼,声音冰冷。
玉棠扑通跪下:“侯夫人说,薛家女儿生不出孩子,温家的也别想!奴婢亲耳所闻,若有半句虚言,愿受拔舌之刑!”
“你胡说!”
薛明珠厉声尖叫,指着玉棠的手指不住发抖。
“本夫人从未说过这等大逆不道之言!”
她想要扑上去,被一旁的侍卫眼疾手快地死死按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