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深吸一口气,“当年您夸赞我娘绣工,是无心还是有意?”
沈昭临眸光一沉,松开了她的手。
他转身走回书案前,背对着她沉默良久。
“当年皇帝继位不久,对我并不放心,薛家是墙头草,摇摆不定,本侯需要。。。。。。一个把柄。”
他声音很轻,宋长乐却已经窥见了答案。
“所以你利用我娘。。。。。。”
“本侯不知会闹出人命。”沈昭临打断她,“薛明珠善妒,本侯只是借你娘的手艺激怒她,好拿捏薛家的把柄。”
宋长乐浑身发抖,瓷瓶从手中滑落,碎了一地。
“就为了。。。。。。一个把柄?”
沈昭临转身,眼中情绪复杂:“朝堂之争,从来如此。”
宋长乐笑了,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从来如此!那我娘呢?她只是一个绣娘!她做错了什么?”
沈昭临沉默。
“侯爷放心,”宋长乐擦去眼泪,声音冰冷,“妾身会收手的。”
她转身离去,背影决绝。
沈昭临望着她远去的背影,拳头攥得死紧。
他知道,有些裂痕,一旦产生,就再难弥合。
落花坞内,宋长乐独坐窗前,手中握着母亲留下的唯一遗物。
一枚从火场里捡回来,重新磨亮的绣花针。
窗外雨声淅沥,如同她纷乱的思绪。
香兰轻手轻脚地进来,放下一碗热腾腾的姜汤。
“主子,喝点姜汤暖暖身子吧。”
宋长乐恍若未闻,只是怔怔地望着手中的针。
“主子……”香兰欲言又止。
“香兰,”宋长乐突然开口,银针在她指间转出一点寒星,“你说,人会变吗?”
香兰一愣:“主子是指……”
“一个冷血无情的人,会突然生出感情吗?”
香兰思索片刻,轻声道。
“奴婢觉得,人心都是肉长的。再冷硬的人,也会有柔软的时候。”
宋长乐苦笑:“是吗?”
那沈昭临对她的那些温柔,又有几分真心?
她正出神,采苓匆匆进来。
“主子,兰芳院那边出事了!”
宋长乐抿了一口姜汤:“慌什么,慢慢说。”
“夫人她……”采苓压低声音,“悬梁了,管家差人来问怎么下葬合适。”
“死了?”宋长乐恍惚了一瞬,目光无意识地落在采苓身后的地面,窗外的雨不知何时已经停了,一缕夕阳落在地上。
“我不过是个侧室。薛明珠是侯爷明媒正娶的正妻,是草席一卷还是风光大葬,都该去问侯爷。”
采苓与香兰对视一眼,悄声退下。
宋长乐抿了一口姜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