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长乐站在围观的人群中,看着又一个“罪臣”被押上刑台。
那人年过半百,头发花白,却挺直腰背不肯下跪。
刽子手一脚踹在他膝窝,他重重跪地,却仍高昂着头。
“冤枉啊!”老人突然高喊,“温逸平构陷忠良,必遭天谴!”
人群中顿时**起来。
一个卖菜的老妇抹着眼泪低声道:“郑大人可是好人呐,去年我儿子病重倒在大街上,是他帮着请的大夫,垫的药钱……”
宋长乐听见身后几个书生打扮的年轻人也在窃窃私语。
“郑大人主理兵部这些年,从没克扣过将士粮饷……”
“我兄长在边关当差,说除了永宁侯,就属赵大人最是体恤士卒……”
这段时间,他们已经看够了这样的戏码,可每次仍有人忍不住为这些“罪臣”鸣不平。
宋长乐忽然注意到老人手腕上系着一条褪色的红绳。
那是军中将士祈福保平安的习俗。
她突然想起,幼时在药房帮阿爹捣药时,曾见过不少解甲归田的伤兵来求医。
阿爹一边替他们包扎,一边感叹。
“兵部郑老侍郎最是体恤这些老兵,每月都自掏腰包给他们送药钱。当年随先帝征战的老将里,就数他最刚正不阿。”
记忆中的话语犹在耳边,宋长乐望着刑台上那道挺直的背影,只觉得胸口发闷。
“时辰到!行刑!”
断头刀落下,鲜血喷溅。
宋长乐下意识闭眼,却仍从眼睑缝隙间瞥见一道刺目的血光。
回府的路上,宋长乐胃里翻江倒海,不得不扶着墙干呕。
采苓担忧地为她拍背,却被她推开。
“主子,您脸色很差,要不要请大夫。。。”
“不必。”宋长乐擦了擦嘴角,“回府。”
午睡时,她做了个噩梦。
梦中无数血淋淋的手从地底伸出,抓住她的脚踝往下拖。
她猛地从梦中惊醒,冷汗涔涔。
香兰和采苓闻声赶来,一个忙着替她拭汗,一个轻抚她的后背,两人脸上满是担忧之色。
下午,宋长乐收到温芷柔的秘密传信,要她搜集沈昭临与前朝太子有关的证据。
“前朝太子?”
宋长乐低声重复,想起那张通缉令上酷似沈昭临的幼年画像。
“主子,这事太危险了。”采苓忧心忡忡地说,“万一侯爷真是……”
宋长乐摇摇头:“不可能。侯爷若是前朝余孽,陛下怎会重用他?”
但说这话时,她心里根本没有底。
另一边,新购置的院落暗室里,烛火摇曳,光影幢幢。
沈昭临背对众人站在窗前,手中摩挲着那枚竹报平安香囊。
窗外雨声与室内凝重的呼吸声交织,案几上摊开的密报墨迹未干。
“侯爷!”
年过五旬的老年幕僚猛地拍案而起,山羊胡须剧烈颤抖。
“温家此次清洗的十二名官员,有九人都是与我们秘密往来的!若非宋氏泄密,难道是我们自己人里出了叛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