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故人归
客栈一楼乱作一团。宋昭拨开围观人群,看见地上蜷缩着一具男尸——确切地说,是半具。尸体腰部以下完好,上半身却像融化的蜡像般扭曲变形,面部五官糊成一团,唯有大张的嘴保持着尖叫的形态。
"让一让!官府办案!"
身后传来清朗的男声。宋昭浑身一震,这声音太过熟悉。她还没来得及转身,一袭湖蓝长袍已经擦肩而过。来人蹲下身,戴着银护指的手翻动尸体衣领,露出内侧暗金线绣的太阳纹。
"又是这个标记。"男子叹息,抬头时恰好与宋昭四目相对,"昭昭?"
宋昭喉咙发紧。五年了,沈翊眼角那颗泪痣还在原来的位置,看人时依然带着那种专注得近乎温柔的目光。他起身的动作太快,袖中滚出几颗青梅,零落在血泊旁。
"真的是你。"沈翊捡起一颗干净青梅在她眼前晃了晃,笑容如当年一样让人生不起气来,"还记得你偷我院子里青梅摔断手腕的事吗?"
楼梯口传来一声轻响。裴砚不知何时站在了那里,脸色苍白如纸,右手却紧握剑柄。宋昭注意到他换回了那身玄色劲装,连袖口银纹都重新熨过——简直像只竖起全身毛的猫。
"这位是?"沈翊挑眉。
"同行。"裴砚抢先回答,声音冷硬。
沈翊的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个来回,突然伸手抓住宋昭手腕:"你受伤了?"指尖正按在那道被锁灵纹割破的伤口上。
宋昭还未来得及抽手,裴砚已经箭步上前。可他刚迈出两步就身形一晃,不得不扶住楼梯栏杆。沈翊眼神微变,医者的本能让他立刻转向裴砚:"你气色很差。"
"不劳费心。"裴砚咬牙。
沈翊不由分说扣住他脉门,三指一搭便皱起眉头:"锁灵反噬到这个程度还能站着,佩服。"他转向宋昭,语气熟稔得刺耳,"昭昭,帮我扶他回房。"
裴砚眼角一跳。"昭昭"这个称呼像根细针扎进耳膜。他想甩开沈翊的手,却发现对方力道巧妙得刚好制住脉门,一时竟挣脱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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厢房内,沈翊从药箱取出一套琉璃针。针体透明,中有金色**流动,在阳光下像一束凝固的光。
"金乌草萃取液。"他指尖轻弹针尖,对宋昭解释,"暂时稳定暴走的锁灵之力。"
裴砚靠在床头,冷眼旁观这对故人默契的交流。沈翊每说一个药名,宋昭就能准确递上相应的器具,仿佛共同经历过千百次这样的场景。当沈翊第三次自然无比地喊出"昭昭,镊子"时,裴砚突然开口:
"你们很熟?"
屋内一静。沈翊似笑非笑地瞥他一眼,手上动作不停:"我在她师父药庐住过三年。"琉璃针精准刺入裴砚颈侧穴位,"差点成了她未婚夫。"
针尖的金色**注入体内,裴砚闷哼一声。这药起效极快,所到之处躁动的锁灵纹纷纷平息,但伴随而来的是刺骨的寒意。他咬紧牙关不让牙齿打颤,却控制不住手指的颤抖。
"冷是正常的。"沈翊收针,故意用裴砚能听到的音量对宋昭耳语,"和以前一样怕冷呢。"
裴砚猛地抬头,正撞上沈翊意味深长的目光。两人视线在空中交锋,一个冷若冰霜,一个笑里藏刀。宋昭夹在中间,突然觉得屋里空气稀薄得令人窒息。
"我去换壶热茶。"她抓起茶壶逃离战场。
房门关上后,沈翊的笑容立刻消失。他一把扯开裴砚衣襟,露出心口太阳疤痕周围蔓延的黑纹:"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裴昊的侵蚀。"
"不止。"沈翊指尖悬在黑纹上方,"这是'同命蛊',南疆禁术。他死你死,你死他却能借你的身体重生。"
裴砚瞳孔骤缩。难怪裴昊不直接杀他,而是要慢慢侵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