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她远点。"来人声音低沉嘶哑,锁灵纹在脖颈处若隐若现。
沈翊立刻挡在床前:"裴砚,你还有脸来?"
裴砚?宋昭困惑地看着这个银发男子。他与记忆中那个冷峻剑客轮廓重合,却又有什么根本的不同——现在的他眼中除了冰冷,还有某种近乎绝望的急切。
"宋昭。"裴砚直接无视沈翊,目光灼灼地看向**的人,"你。。。。。。记得我吗?"
他的眼神让宋昭心脏莫名抽痛。她应该认识他的,可记忆就像隔着一层毛玻璃,模糊不清:"我们。。。。。。认识?"
裴砚如遭雷击。他踉跄后退半步,眼中的银蓝光芒突然被暗金色侵蚀了一瞬,又被他强行压下去:"你。。。。。。"声音破碎得不成样子。
沈翊冷笑:"她记得我,却不记得你。这说明了什么?"
裴砚的手按上剑柄,锁灵纹瞬间暴起。就在冲突一触即发之际,宋昭突然按住太阳穴痛苦呻吟:"阿晚。。。。。。谁是阿晚。。。。。。"
两个男人同时僵住。
"你说什么?"裴砚箭步上前,却被沈翊拦住。
"她昏迷时一直重复这个名字。"沈翊冷声道,"与你有关?"
裴砚没有回答。他的目光落在宋昭空****的颈间——那里本该有一枚玉佩。某种可怕的明悟在他眼中闪过:"玉佩碎了。。。。。。"
宋昭茫然地看着两人。她应该记得那个玉佩的,那是母亲留给她的。。。。。。母亲?又是一阵尖锐的疼痛刺穿脑海,她抱住头蜷缩起来。
"出去!"沈翊对裴砚厉喝,"你只会刺激她!"
裴砚站在原地没动。他看向宋昭的眼神复杂得令人心碎,最终只是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布包放在床边:"你的东西。"声音轻得像羽毛落地,"我。。。。。。明天再来。"
布包散开一角,露出几块碎裂的玉佩残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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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人静时,宋昭从混沌的噩梦中惊醒。月光透过窗纸,在地上投下模糊的光斑。她摸索着点燃油灯,发现沈翊靠在门边的椅子上浅眠。
床边的矮几上放着那个布包。她鬼使神差地伸手打开——玉佩碎成了五六块,但奇怪的是,断口处有金色丝线般的物质将碎片若有若无地连接着。当她触碰那些金丝时,右眼突然一阵清凉。
"这是。。。。。。"
碎片中最小的一块突然微微发亮。宋昭凑近查看,发现上面刻着半个太阳纹,与另外半块断片拼合后,纹路中央是个小小的女子侧影——金瞳,雪肤,与她梦中所见一模一样。
"阿晚。。。。。。"这个名字自动浮现在脑海,伴随着一阵强烈的心悸。
门外突然传来极轻的脚步声。宋昭抬头,透过窗纸看到一个修长的剪影——银白长发在月光下如流水般闪烁。那人静静立在门外,没有敲门,也没有离开,就像一尊守护的雕像。
不知为何,她的眼眶突然湿润。手指无意识地抚上玉佩碎片,那些金丝如有生命般缠绕上她的指尖。一些破碎的画面闪过——
银发少年跪在祭坛上痛苦嘶吼;
自己将染血的布老虎塞进小女孩手中;
月光下,有人为她哼唱陌生的南疆歌谣。。。。。。
"裴。。。。。。砚。。。。。。"她无意识地念出这个名字,泪水突然决堤。
门外的身影微微一震。
沈翊被啜泣声惊醒,急忙来到床前:"昭昭?怎么了?"当他看到宋昭手中的玉佩碎片时,脸色骤变,"别碰那个!"
他伸手要夺,宋昭却本能地护住碎片:"等等。。。。。。"她泪眼朦胧地抬头,"我和裴砚。。。。。。到底是什么关系?"
沈翊的手僵在半空。月光下,他的表情晦暗不明:"你。。。。。。想起来了?"
"没有。"宋昭按住太阳穴,"但我的心。。。。。。记得。"
门外,那个银发剪影缓缓低下头,肩膀微微颤抖。月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孤独地投在走廊地板上,像一把出鞘的剑,又像一道永远无法愈合的伤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