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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 记忆残片（第1页）

第五十二章记忆残片

宋昭在迷雾中奔跑。四周漂浮着细碎的金色光点，像夏夜的萤火，却触不到、抓不住。远处有个金瞳女子背对她站立，银线绣边的南疆长裙在无风自动。

"阿晚！"宋昭喊出这个陌生又熟悉的名字。

女子缓缓转身，面容与宋昭有七分相似，只是右眼是完整的金色竖瞳。她嘴唇开合，声音却像隔了层水幕般模糊不清。宋昭拼命向前跑，可每跑一步，女子就后退两步，距离始终不变。

雾气突然变成暗金色。女子表情骤变，惊恐地指向宋昭身后。宋昭回头，只见一个银发少年被锁在祭坛上，胸口插着暗金短剑，正痛苦地嘶吼——那张脸，分明是年轻时的裴砚！

"救。。。。。。他。。。。。。"阿晚的声音终于传来，却带着诡异的双重音色，"用。。。。。。时之瞳。。。。。。"

宋昭猛然惊醒，冷汗浸透里衣。窗外仍是浓黑夜色，油灯早已熄灭。她摸索着去够床边的水杯，却碰倒了矮几上的玉佩碎片。

"叮——"

碎片落地发出清脆声响。门外的身影立刻有了动静——轻微的衣物摩擦声，像是有人从倚靠的姿势直起身。

"裴砚？"宋昭不确定地轻唤。

没有回应，但那个剪影明显僵住了。月光透过窗纸，勾勒出他挺拔的轮廓和垂落的银发。宋昭鬼使神差地伸手，指尖几乎触到窗纸上的影子。

"我梦到你了。"她对着影子说，声音轻得像怕惊走林间小鹿，"虽然。。。。。。我不记得为什么。"

窗外的身影微微前倾，似乎想靠近，又硬生生止住。月光将他的影子投在窗纸上，修长手指抬起又放下，最终只是轻轻抵在窗棂。

"你。。。。。。"宋昭突然按住太阳穴，梦境的碎片在脑中闪回，"祭坛。。。。。。短剑。。。。。。"每个词都像刀子刮过神经，"阿晚是谁？为什么我——"

门被猛地推开！沈翊举着油灯冲进来，脸色阴沉："昭昭？是不是他吵醒你了？"他故意提高音量，目光扫向窗外。

窗纸上的剪影瞬间消失。宋昭只听到极轻的脚步声迅速远去，像受伤的野兽退回黑暗。

"不是他。。。。。。"宋昭摇头，突然注意到沈翊鞋底沾着新鲜泥土，"你出去了？"

沈翊笑容微僵："去采了些夜露，配药用的。"他放下油灯，从袖中取出个小纸包，"刚好，把这服安神散喝了，能让你睡好些。"

药粉倒入水杯后呈现诡异的暗绿色。宋昭迟疑地接过，莫名想起梦中阿晚最后惊恐的表情。就在杯沿触到嘴唇的刹那，她余光瞥见地上那块最小的玉佩碎片——它正微微发亮，金丝如活物般蠕动！

"等等！"她突然放下杯子，"我。。。。。。想再坐会儿。"

沈翊眼中闪过一丝不耐，很快又恢复温柔："药凉了效果会打折扣。"

宋昭假装没听见，弯腰去捡地上的碎片。指尖碰到金丝的瞬间，一股热流窜上右眼！绷带下的眼眶突然不再疼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异的清凉感。破碎的画面如潮水涌来——

银发少年跪在雨中的祠堂；

自己将染血的布老虎塞给哭泣的小女孩；

月光下，有人为她哼唱着陌生的南疆歌谣。。。。。。

"啊！"她痛呼一声，碎片脱手落地。

沈翊立刻抓住她手腕把脉，脸色越来越沉："记忆在恢复。。。。。。"他低声自语，"太快了。。。。。。"

"什么太快了？"宋昭敏锐地捕捉到这句话。

沈翊松开手，笑容重新浮现："我是说，你的恢复速度比预期快。"他递来一杯清水，"把药喝了吧，明天还要换药。"

宋昭接过水杯，却趁沈翊转身时悄悄将药液倒进床边的花盆。那株本来茂盛的绿萝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萎蔫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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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光微亮时，宋昭再次从浅眠中惊醒。窗外传来极轻的咳嗽声，隐忍而克制，像是有人拼命压抑着不适。

她轻手轻脚走到窗边，透过窗纸的破洞向外看——裴砚靠坐在走廊栏杆上，银白长发凌乱地披散，衬得脸色越发苍白。他手中握着什么亮晶晶的东西，正对着晨光查看。

宋昭眯起眼，认出那是她玉佩的碎片。裴砚用指尖轻抚碎片上的金丝，眼神是她从未见过的柔软。忽然，他剧烈颤抖起来，左手死死按住心口，指缝间渗出暗色**。眼中银蓝光芒与暗金光芒激烈交锋，面容因痛苦而扭曲。

"杀。。。。。。了她。。。。。。"他喉咙里滚出非本人的嘶吼，"趁她。。。。。。不记得。。。。。。"

"闭嘴！"裴砚咬牙低喝，右手握着的玉佩碎片狠狠刺入左臂！鲜血涌出，疼痛似乎暂时压制了体内的另一个意识。

宋昭捂住嘴不让自己惊叫出声。这一幕莫名让她心脏抽痛，仿佛有根无形的线牵连着他们的痛觉。她下意识摸向自己的右眼——绷带下，那里正隐隐发热。

裴砚突然抬头，准确无误地看向她所在的窗洞！宋昭慌忙后退，却不慎碰倒凳子。等她再看向窗外时，走廊已空无一人，只有栏杆上几滴未干的血迹证明刚才不是幻觉。

"昭昭？"沈翊的声音从门外传来，"你起来了？"

宋昭迅速回到**装睡。沈翊推门而入，手中托盘放着药碗和绷带。他先检查了昨晚的水杯——看到杯底残留的药液痕迹时满意地点头，然后才来查看宋昭的"伤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