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书阁

第五十二章 记忆残片（第2页）

"今天换药。"他轻声说，伸手去解她右眼的绷带。

绷带层层揭开，宋昭紧闭着眼。当最后一层纱布取下时，沈翊突然倒吸一口冷气——她的右眼虽然仍无瞳孔，但整个眼球已经变成淡金色，表面覆着一层薄膜般的奇异纹路。

"不可能。。。。。。"沈翊喃喃自语，"没有玉佩怎么还会。。。。。。"

宋昭突然睁眼！沈翊猝不及防对上了那只金色眼睛，瞬间僵住，仿佛被某种力量定身。宋昭自己也愣住了——她的右眼竟然能模糊视物了！虽然像隔了层毛玻璃，但确实能看到沈翊震惊的表情和。。。。。。他腰间露出一角的青玉药瓶。

"这是。。。。。。"她伸手去够。

沈翊如梦初醒，迅速后退："只是普通伤药。"他匆忙用新绷带重新裹住她的右眼，动作比平时粗暴，"别乱动，伤口会裂开。"

宋昭任由他包扎，心跳如鼓。那只青玉瓶她记得——在某个记忆碎片里，沈翊曾用它往裴砚的药里加过什么。

---

午后，沈翊端来一碟青梅："记得吗？你小时候最爱偷我院子里的青梅。"

宋昭拿起一颗，酸甜滋味在舌尖化开，却勾不起任何回忆。她摇摇头，突然问："我们很熟吗？"

沈翊笑容不变："当然。我在你师父的药庐住了三年。"他凑近些，身上淡淡的药香飘来，"你十六岁那年，我们差点定亲。"

"为什么没成？"

"因为你遇到了裴砚。"沈翊眼神暗下来，"他骗你说是为了查案接近你，其实。。。。。。"

"其实什么？"

沈翊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从怀中取出一块绣着芍药的手帕："认得这个吗？"

宋昭接过手帕。布料已经旧得发黄，但上面绣的芍药依然鲜红如血。触碰的瞬间，一些画面闪过——自己伏在案前绣花，窗外有个银发身影静静伫立。。。。。。

"这是。。。。。。"

"你绣给我的定情信物。"沈翊轻声说，"后来被裴砚用剑划破了。"

宋昭低头细看，果然在手帕边缘发现一道整齐的切口。她突然头痛欲裂，两种记忆在脑中打架——一边是沈翊描述的版本，一边是碎片中那个月下守护的银发身影。

"我不确定。。。。。。"她按住太阳穴，"有些画面。。。。。。不太一样。。。。。。"

沈翊突然抓住她的手："昭昭，看着我。"他声音带着蛊惑般的柔和，"你更相信谁？一个认识五年的故人，还是一个认识不到一年的异族杀手？"

宋昭的金色右眼在绷带下灼痛。她本能地想抽回手，却被沈翊握得更紧。

"想想你是怎么坠崖的。"他凑得更近，呼吸喷在她耳畔，"真的是意外吗？还是有人。。。。。。想灭口？"

这句话像钥匙般打开了某个闸门。宋昭突然看到一幅清晰的画面——悬崖边，裴砚眼中暗金光芒大盛，伸手要将她推下深渊！

"啊！"她尖叫着后退，打翻青梅碟子。

沈翊满意地看着她的反应，正要继续灌输，门外突然传来重物倒地的闷响。两人同时转头，只见一道银发身影踉跄着从门边逃离——裴砚显然听到了全部对话。

"裴砚！"宋昭不假思索地喊道，自己也不明白为何要叫住他。

脚步声停顿了一瞬，然后以更快的速度远去。宋昭想追出去，却被沈翊拦住："别去！他现在很危险！"

宋昭挣开他的手，跌跌撞撞跑到门口。走廊上空无一人，只有地上一小滩新鲜的血迹，旁边落着那块她曾见过的玉佩碎片——现在它完全变成了金色，像块小小的太阳碎片，在昏暗走廊里发着微光。

她弯腰捡起，金丝立刻缠绕上她的手指。这一次，涌入脑海的画面无比清晰——

悬崖边，裴砚确实眼中暗金闪烁，但他伸手不是为了推她，而是拼命想拉住坠落的她；

月夜下，银发男子为她哼唱南疆童谣，眼神温柔得令人心碎；

某个清晨，他将一朵小小的野花别在她鬓边，动作笨拙却小心翼翼。。。。。。

"不是这样的。。。。。。"宋昭握紧碎片，金丝刺入皮肤也不觉得疼，"他从来没有。。。。。。"

沈翊的脸色彻底阴沉下来。他一把扯过宋昭的手腕，力道大得让她吃痛："看来剂量不够。"他从腰间取出那个青玉瓶，"睡一觉吧，昭昭。醒来后，你会忘记这些。。。。。。干扰。"

宋昭惊恐地后退，却被他牢牢钳制。就在瓶塞即将拔出的刹那，整座房子突然剧烈震动！远处传来闷雷般的轰鸣，仿佛有什么古老的力量正在苏醒。

沈翊诧异地望向声源："皇陵方向。。。。。。"

宋昭趁机挣脱，握着玉佩碎片冲向走廊。她的金色右眼透过绷带，看到空气中漂浮着无数金色光点——它们正从四面八方汇聚，流向某个地方。

而在所有光点的尽头，一个银发身影跪在血泊中，手中紧握着另一块更大的玉佩碎片，仰头发出无声的嘶吼。

裴砚体内的战争，终于到了决胜负的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