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径蜿蜒向下,两侧植物违反季节规律地生长着。宋昭几次想开口询问裴砚的伤势,却被他僵直的背影堵回话头。她太了解这个男人的倔强了。
湖比想象中远。走了约莫半个时辰,他们才来到春与夏的交界处。这里的草叶一半嫩绿一半深翠,分界线整齐得如同用尺子量过。宋昭忍不住蹲下触摸那条无形的界限,指尖传来奇异的温差——左侧温暖如春,右侧炎热似夏。
"小心!"
裴砚突然拽住她后领。宋昭踉跄后退,刚好避过一条从夏区窜出的火红色小蛇。那蛇的鳞片闪烁着火星,吐出的信子竟然是明黄色的火焰。
"炎蛇。"裴砚拔出随身短刀,"四季谷的生物会随区域变化属性。"
仿佛印证他的话,冬区方向传来狼嚎,几只通体冰蓝的雪狼出现在百米外的山脊上,眼睛是晶莹的冰蓝色。
宋昭的右眼突然微微发热。在时之瞳的视野中,那些动物体内流动的不是血液,而是不同颜色的光流。"它们不是普通生物。。。。。。"她喃喃道,"是灵气凝结的。。。。。。"
裴砚若有所思地看向湖的方向:"看来传说是真的。镜湖是秘境核心,孕育着最纯净的灵。。。。。。"
他的话戛然而止。宋昭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镜湖中央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漩涡,水面旋转着形成完美的圆形。更奇怪的是,漩涡中心的水不是向下流,而是向上涌起,形成一根细细的水柱。
水柱顶端,浮现出一幅模糊的画面。
宋昭不由自主地向前走去。随着距离缩短,画面逐渐清晰——那是一座悬浮在黑暗中的金色牢笼,笼中蜷缩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父亲?!"
宋昭的声音在颤抖。笼中男子抬起头,露出与宋昭有七分相似的面容。他嘴唇开合,似乎在说什么,但没有任何声音传出。最令人心惊的是,他的双眼位置只剩下两个黑洞,边缘残留着灼烧痕迹。
"九重天阙的最底层。。。。。。"裴砚的声音紧绷如弓弦,"裴昊把他关在了'无间之渊'。"
宋昭感到右眼一阵刺痛。通过时之瞳,她看到父亲周围缠绕着无数暗金锁链,每根锁链上都刻满符文。但更令她震惊的是,那些锁链并非全部来自外部——有一部分是从父亲体内延伸出来的,仿佛他自己也是封印的一部分。
"他在。。。。。。自我囚禁?"
裴砚的呼吸明显停滞了一瞬:"你看到了什么?"
"锁链。。。。。。"宋昭指向水面,"有一部分是从父亲体内长出来的,他。。。。。。"她的声音哽住了,"他把自己也当成了封印物?"
水面突然剧烈波动。笼中的宋明瑾似乎听到了女儿的话,他艰难地抬起手,指向自己的心口位置。宋昭的时之瞳自动聚焦,穿透虚幻的画面,看到父亲心脏处插着一枚发光的物件——正是那枚她从小佩戴的玉佩!
"那是。。。。。。钥匙?"她转向裴砚,"父亲用玉佩封印了什么?"
裴砚的脸色变得异常苍白。他刚要开口,水面突然炸开!一股无形的力量将两人掀翻在地。宋昭的右眼捕捉到水下有东西在快速上浮——那是一个巨大的、与她的时之瞳完全相同的金色瞳孔!
"闭眼!"裴砚扑过来捂住她的右眼。
但已经晚了。宋昭感到右眼与湖中的巨瞳产生了某种共鸣,一股古老而冰冷的意识顺着视线流入她的脑海。无数陌生画面如闪电般掠过——
黑暗大殿中,九根石柱环绕着悬浮的玉佩;
父亲跪在柱前,双手捧着滴血的眼球;
裴昊站在阴影里,脸上带着诡异的微笑。。。。。。
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在最后一个画面中,裴昊转头"看"向宋昭,嘴角咧开到不可能的人类幅度:"找到你了。。。。。。"
现实世界中,裴砚抱着宋昭急速后退。湖面恢复平静,仿佛刚才的异变只是幻觉。但宋昭知道不是——她的右眼现在冰凉得可怕,视野边缘漂浮着细小的金色光点。
"那是什么?"她声音发抖。
裴砚的手按在她后颈,体温低得不正常:"镜湖的守护者。。。。。。或者说,监视者。"
他松开手,露出掌心的一枚银色符文——那是用血画成的简易封印,现在已经变成暗金色,正在快速腐蚀他的皮肤。
宋昭抓住他的手腕:"你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