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向了那漩涡深处,那无数痛苦面孔挣扎的地方!
她看到了!不仅仅是永通城的亡魂!还有……更多!其他时间、其他地点被这“镜之眼”吞噬、撕碎的时空碎片和生命回响!它们都被囚禁、碾磨,作为维持这畸变之眼运行的养料!
“看见你们了……”宋昭的声音低哑,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平静,“听见你们了……”
她紧握的、已然黯淡不少的时之瞳碎片再次亮起微光,与她残存的意志共鸣。
她对着那通道,对着那巨眼,发出了不是命令、而是宣告的言语:
“不甘吗?”“痛苦吗?”“怨恨吗?”“那就……记住这一切!”“记住你们是谁!”“记住你们从何而来!”“记住——毁灭你们的是什么!”
她的言语,透过那光柱通道,如同投入滚油的火星,瞬间点燃了那巨眼瞳孔漩涡中积累的无量痛苦、怨恨和不甘!
轰——!!!
巨眼内部,发生了恐怖的能量风暴!那些被吞噬、被磨灭的意识残片,在宋昭那如同魔咒般的“提醒”下,竟短暂地冲破了束缚,发出了惊天动地的、无声的集体尖啸!
我不是燃料!我不是残渣!我是XXX!来自永通城西市!我是XXX!我的孩子还在等我!复仇!复仇!复仇!
无数的意念碎片疯狂冲撞!巨眼的结构开始变得不稳定,暗金砂砾的旋转彻底失控,相互撞击、湮灭!那些破碎的青铜镜面碎片上,倒映出无数张扭曲愤怒的脸庞,它们不再被动承受,而是开始疯狂地啃噬、攻击构成巨眼的能量结构!
“镜之眼”的绝对冰冷和秩序,被内部爆发的、源于其自身罪孽的混沌和愤怒彻底淹没!
穹顶之上,那巨大的怪眼剧烈地抽搐、扭曲,表面鼓起无数张痛苦面孔的凸起,然后又坍缩回去!暗金色的、污秽的“血液”如同暴雨般从穹顶洒落!那是高度凝聚的时间乱流和诅咒实体化的表现!
溶洞摇晃得更加剧烈,仿佛随时都要彻底坍塌!
“吼——!!!”
一声超越之前所有、蕴含着无尽惊怒和痛苦的咆哮,并非从裴砚或任何实体生物口中发出,而是直接从那扭曲的巨眼深处震**而出,席卷整个空间!
这声咆哮,不再带有那种俯瞰众生的冰冷威严,而是充满了被蝼蚁刺伤要害的狂怒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紊乱与虚弱!
它被重创了!
宋昭瘫倒在地,左眼视线模糊,全身的力量仿佛都被抽干。右眼处是一片虚无的灼痛。掌心的碎片温度渐渐褪去,变得黯淡。
她成功了。以几乎自毁的方式,利用“钥”与“锁”的关系,以彼之矛攻彼之盾,引爆了“镜之眼”内部最深层的不稳定因素。
但她也到了极限。
她艰难地侧过头,看向裴砚,又看向阿瑶。
接下来呢?这溶洞还能支撑多久?上面的敌人会有什么反应?
就在她意识即将被黑暗吞没的边缘——
嗒…嗒…嗒…
清晰而规律的脚步声,从溶洞的某个入口传来。
不紧不慢,带着一种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从容,踏着满地的狼藉和血污,由远及近。
一个修长的、披着暗蓝色斗篷的身影,缓缓步入了这片混乱的、濒临崩塌的空间。
他停在距离宋昭不远的地方,兜帽的阴影遮住了他大半张脸,只能看到线条优雅却冰冷的下颌和一抹似笑非笑的唇角。
他的目光先是扫过倒地不起的裴砚和半毁的阿瑶,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如同评估物品损坏程度般的考量。
最终,他的视线落在了力竭倒地、奄奄一息的宋昭身上。
“真是……一场精彩绝伦的演出。”一个温和的、却带着某种非人磁性的声音响起,清晰地穿透了溶洞的轰鸣和巨眼垂死的哀嚎,“将‘容器’的残破转化为反击的利器,甚至能引动‘伪瞳’内部的怨念反噬……宋昭小姐,你总是能带来意想不到的惊喜。”
他微微俯下身,向宋昭伸出了一只戴着黑色手套的手。姿态优雅,仿佛不是置身于修罗场,而是在邀请一位共舞的女士。
“那么现在,”他的声音里含着一丝玩味的笑意,“exhaustedlittlekey(精疲力尽的小钥匙),你还有力气,继续打开下一扇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