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家钰疲惫不堪,肩膀都垮了下来,他的骄傲与自信早已荡然无存,哀哀地看着宋文静,说:“不管你信不信,当年,我是真的想捧红你的,我也愿意帮你还清你爸爸欠下的债,但你不领情,宁愿选择让我小叔帮你。”
宋文静说:“你帮我是有条件的,你忘了吗?第一,要我做你的女朋友,第二,签约二十年,第三,我得和萧枉绝交。而姚叔叔帮我,只有一个条件,就是和萧枉绝交。反正无论如何,都要和萧枉绝交,我为什么要把自己的二十年卖给你?”
容家钰像是想不通,皱起眉,问出一个在心里藏了近十年的问题:“我到底哪儿比不上他?”
宋文静转过头,看着几米远外的萧枉,不知道他听不听得清他们的对话。萧枉也在看她,眼神里写满担心,还有一点点的……懵,很可爱的表情。
宋文静转回头,重新看着容家钰,说:“萧枉哪儿好,我就不说了,我只说一件事,当你把萧枉从f班重新调去e班,我就对你彻底地寒了心。”
容家钰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完完全全地泄了气,轻声问:“我妈妈的事,真的没有商量余地了?”
宋文静双臂抱胸,摇了摇头。
“我知道了。”容家钰做了个深呼吸,说,“我先走了,对不起,我代我妈妈向你们道歉。”
他准备离开,宋文静想起一件事,叫住他:“容家钰。”
容家钰回头看她。
宋文静说:“请你帮我给你妈妈带句话,有些事,她如果不想说,可以不说,只要她不说,萧枉这辈子都不会说出去。”
容家钰没听懂:“什么意思?”
宋文静说:“你把原话带给她就行了,她会明白的。”
——
对容家来说,这是一个惊魂夜。
穆珍珍被极致的恐惧笼罩着,左右摇摆,一会儿想立刻买张机票逃出国,一会儿又觉得事情也许还有转圜余地。
因为王添蓉的自杀事件,容晟哲前不久刚依靠准亲家张兆翀的帮忙,平息下全国各地消费者和投资者们的怒火,这会儿实在没脸再去求张兆翀帮忙。
买凶杀人触犯刑法,性质极其恶劣,真让他去说,他也没这个胆子。
但他担心啊!担心事态如果按照目前的轨迹发展下去,会变得越来越糟糕。即使穆珍珍坐了牢,一切也不会结束,慷特葆必定会受到波及,王添蓉死了还不到一个月,消费者们要是再闹起来,没了张兆翀的帮忙,慷特葆铁定完蛋了呀!
容晟盈和夏庆豪愁得夜不能寐,夏茗依和夏俊辉也紧张地关注着事情动向。
某高端医院的vip病房里,容修诚浑浑噩噩地躺在病床上,完全不知道外界发生了什么。
而别墅深处,傅妍姝早就睡着了。
见过宋文静后,容家钰将谈判结果告诉父母,宋文静拒绝私了。她不要钱,也不在乎事业是否会受到影响,她只想公开真相,为宋德源和萧枉讨个说法。
穆珍珍当即决定出国,容晟哲打电话拦住了她。
“我还有办法。”容晟哲说,“珍珍,你相信我,我还有办法。”
穆珍珍已经濒临崩溃边缘,哭喊道:“你还能有什么办法?!”
容晟哲说:“我们不能坐以待毙,就算你走了,慷特葆也会完蛋的!家钰的婚事还会告吹!到时候慷特葆倒闭了,你走与不走又有什么区别?”
穆珍珍惊呆了,大哭起来:“你什么意思啊?你是让我去坐牢吗?我不要坐牢,我不要坐牢!我是穆珍珍啊!我就算是死也不会去坐牢的……”
“你不用去坐牢!”容晟哲语气笃定,似乎信心十足,“我还有办法,真的,我还有办法!我去安排,我现在就去安排,还来得及,还来得及!”
——
天边浮现出一线曙光,天亮了。
七月十五号,星期二,依旧是一个阳光猛烈的大晴天。
宋文静起床洗漱,用完早餐,扎起马尾辫,换上简单的t恤衫和休闲裤,不施脂粉,九点多时,和萧枉一起出了门。
他们带上了那支录音笔,还有那张银行卡和吴慧的手抄本,在保镖的陪同下,去事故发生地所在辖区的公安局报警。
微博上闹了一夜,网友们依旧很兴奋,因为穆珍珍的咖位实在太大,连央台的官博都下场评论了,希望当事人能尽快报警,还原事实真相。
钱塘当地警方也关注到了这个“案件”,宋文静走进公安局时,就有一个警察认出了她:“宋文静!你就是宋文静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