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失察吗?”
嘉靖看向殿角的沈狱,声音陡然提高,
“沈狱,你来说说。”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沈狱身上。
严嵩皱眉,太子攥紧了手,吕芳也屏住了呼吸。
谁都想把“毁堤”含糊成“天灾”,可这个小小的锦衣卫千户,却偏要戳破这层窗户纸。
沈狱跪在地上,声音清晰而坚定:
“回皇上,不是失察----是有人故意炸毁河堤。参与炸堤的人,臣已全部抓获,后因胡部堂处置决堤责任人,将这些人一并处刑了。”
“轰”的一声,殿内瞬间炸开了锅。
严嵩的脸色变得铁青,太子也愣住了,连吕芳都忍不住看向沈狱。
这个千户,是真不怕死!
“为何要一并处刑?”
嘉靖追问,目光转向胡宗宪。
胡宗宪从袖中取出一份供词,双手呈上:
“回皇上,这是马宁远的供状,臣处刑,也是为了绝后患。”
其实关于事情的始末已经被沈狱呈报上来了,嘉靖自然是知道的。
玉熙宫内,所有人的目光都钉在嘉靖手中那份马宁远的供词上,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严嵩坐在矮凳上,双眼紧闭,指尖微微颤抖。
他怕,怕供词里白纸黑字写着严世蕃的名字,怕这几十年的权柄基业,毁在儿子的贪念里。
太子和谭伦则暗自攥拳,盼着供词能揭开真相,扳倒严党。
唯有沈狱跪在角落,心里隐约有了预感。
胡宗宪敢当众呈供词,必然另有安排。
嘉靖装模作样地翻完供词,喊了两声“严阁老”,却没得到回应。
他看向严嵩,只见老人头微微垂着,像是睡着了。
嘉靖的眼神复杂起来:是真的老到撑不住了?还是故意装睡博同情?
他沉吟片刻,提高声调喊了声“吕芳”。
“奴婢在。”
吕芳连忙上前。
“你知道这供状写了什么吗?”
嘉靖问。
“奴婢不知。”
“朕告诉你,写的都是河堤失修的详情。”
嘉靖这话,看似对吕芳说,实则是说给严嵩听。
他暂时不想撕破脸。
随后又道:
“把供状给严阁老送去,让他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