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严党与皇权的“良弓”,如今“狡兔”未除,自己却先成了被舍弃的“弓”。
还暗示郑泌昌等人“我死之后,你们也难逃此劫”。
最后一句更是藏了死志。
效仿聂政自毁形貌,以自焚了结性命,还盼着芸娘若懂他心意,便为他再奏一曲《广陵散》。
当高瀚文在别院找到沈一石的焦尸时,这位江南首富早已没了往日风光。
可他的死非但没平息纷争,反而像点燃了导火索:
抄家没找到关键账册,可这些账册早已被分成两份,一份送进巡抚衙门,一份送进制造局。
这几箱子账册里藏着的贪腐证据,注定要在浙江乃至京城,掀起又一场轩然大波。
沈一石自焚留下的两份“盲盒”,成了悬在浙江官场头顶的惊雷。
其中一份摆在巡抚衙门大堂中央,四大箱东西透着诡异,郑必昌、何茂才与杨金水盯着箱子,连大气都不敢喘。
烧还是看?
看了再烧还是直接烧?
每个选择背后都是杀身之祸。
“打开看看,要么搬到后院烧了!”
何茂才先沉不住气,粗声说道,他想尽快知道箱子里的底细,却不愿先出头。
郑必昌还是老样子,一开口就甩锅:
“请杨公公定夺。”
他心里比谁都慌,却偏要装出“公事公办”的模样。
杨金水早对这两人腻歪到极点,尤其是郑必昌这时候还装深沉,强压着恶心反问:
“你们说呢?”
“看了不一定死人,不看,死了才是冤鬼!”
何茂才急得跺脚,话里满是催促。
郑必昌却仍在打太极,慢悠悠道:
“对朝廷负责、对织造局负责,那就打开看看。”
嘴上说着“为朝廷”,实则是想让别人先蹚雷,还暗戳戳把责任往制造局身上引。
杨金水哪会看不出他的心思,立刻反驳:
“要真对朝廷负责,就把箱子交给沈狱,让锦衣卫送回京城!”
这话戳中了郑必昌的软肋,他赶紧圆场:
“杨公公误会了!我是想查清沈一石的家产,哪些该归制造局,哪些该充作军需给胡宗宪打仗,这才是对朝廷、对制造局负责!”
说完,他急忙给何茂才递眼色,让他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