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茂才心里早憋着火:
这两个家伙,一个想干却装无所谓,一个想看却躲在后面,全把他当枪使。
他没好气地开口:
“中丞的意思,是叫我撕封条?”
“这还需要我明说吗?”
郑必昌摆出上司的架子。
“可箱子上写着呈给织造局和巡抚衙门的!杨公公不开口,中丞也不开口,我哪敢动?”
何茂才索性撂挑子,把球又踢了回去。
郑必昌还想装,杨金水实在忍不下去,站起身道:
“我是真不想看了!两位大人要是也不想看,我这就叫沈狱来,把箱子抬走!”
他有底气说这话:
一来他与沈一石的往来早有分寸,就算账册有他的名字,也不是致命错。
二来他向来对嘉靖不隐瞒,这是他的立命之本。
可郑、何二人不同,他们的烂账全是暗箱操作,一旦曝光就是死路一条。
这话彻底逼急了郑必昌,他连忙道:
“开封吧!为前方筹军需是咱们的事,别让杨公公为难了。”
何茂才一甩衣袖,上前就扯封条:
“我说也是!看完账册,前方还等着钱打仗呢!”
杨金水满意地坐回去,不忘补刀嘲讽:
“这几句话还算像人话。做官做人,就算七分想自己,也得有两分向着朝廷,剩下一分替别人想。像你们这样十足为自己的,世上哪有?”
这话明着是讲道理,暗着是警告。
太自私的人,迟早栽跟头。
三人的目光全盯在何茂才手上,随着封条被撕开、箱子被打开,里面果然全是账册,还夹着一封信。
“快拆!”
郑必昌急得喊出声。
何茂才一把拆开信,刚要读,郑必昌又拦着:
“懂不懂规矩?摆到案上一起看!”
三个脑袋凑到案前,盯着信纸,连呼吸都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