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万万没想到,还有一份账册在杨金水和沈狱手里。
沈狱靠在椅上,语气平淡:
“该送上去的送上去,该销毁的销毁。”
他不想得罪杨金水。
毕竟杨金水的干爹是吕芳,而吕芳是嘉靖最信任的人,这个面子得给。
言下之意,先看看账册,凡是牵涉吕方、杨金水,甚至嘉靖的内容,全销毁,剩下的再呈上去,好看又安全。
可杨金水却坚决反对:
“不能看,更不能销毁!瞒天瞒地不能瞒皇上、瞒老祖宗!不管账册里记着什么,都得尽快送进宫里,让皇上知道实情!”
他心里有底,之前在巡抚衙门已经见过一份账册,更清楚撒谎是立身大忌。
沈狱点点头:
“既然如此,那现在就把郑必昌、何茂才抓起来?”
杨金水却拦了下来。
他不愧是吕芳培养的人,把握大局精准,还有自己的小心思。
“底下人不能自作主张。”
他缓缓开口,
“先不抓他们,也不抓高瀚文。让高瀚文把抄家搜到的‘空营养’先送往前线,给胡宗宪救急。我写一封密信送回京城,等旨意下来再抓人。”
他打的算盘很明白:
先让郑、何二人凑军费顶一阵子,再让高瀚文当替罪羊,自己则借着密信在嘉靖面前表忠心,全身而退。
沈狱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
“全听杨公公的。”
可他心里清楚,自己的密信,早就已经在路上了。
杨金水想算计别人,却没料到,沈狱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跟他一条路走到黑。
杨金水精心盘算的“缓兵计”,全毁在了高瀚文的一张嘴上。
高瀚文还没走出浙江地界,就忍不住把抄家空库、账册疑云、甚至杨金水想让他顶罪的心思,一股脑全跟海正说了。
他哪知道,海正的脾气是出了名的刚烈,眼里揉不得半点沙子。
听闻郑必昌、何茂才私藏账册焚毁灭迹,杨金水还想拿他当替罪羊,海正当场就炸了。
在他眼里,这根本不是官场博弈,是**裸的贪腐舞弊、草菅人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