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还围着听热闹的观众,竟无一人留意到他。
陆昭宁迅速扫了眼四周,确定周围没有其他摄政王的人,又试着用意念唤阴间小鬼,直到接连几次都石沉大海,她心头一沉:
黑袍人布了结界。
“不巧,茶喝完了,你自便。”
话落,陆昭宁提步要绕开,一只胳膊却横了过来,稳稳拦住去路。
黑色帽帘微微转动,她望过去,只撞见一片深不见底的黑暗。
无底的深渊在那端,正嘲弄地回望她。
后背,激起了一阵寒意,陆昭宁掌心已经渗出了细汗。
“陆二小姐,按理说,你算死过一次的人。”
黑袍人的声音干得像枯木刮过石头,隔着面罩,陆昭宁也能感觉到他打量的眼神在自己身上游移。
“可你偏偏凭着求生欲扛了回来。这么怕死的人,该不想再死一次吧?”
他没在“死”这件事上多纠缠。
陆昭宁能活下来,不过是计划里个无关痛痒的变数。
而这变数,路只有两条:
要么为己所用,
要么斩草除根。
隔着布帘,陆昭宁却清清楚楚接住了那股沉甸甸的杀意,周身的弦瞬间绷紧了。
拳脚功夫她半点不会。
玄术上,对方能弄出截断她与阴间联系的结界,显然也绝非等闲之辈。
靠着谢临渊的黑气和《救赎经》,陆昭宁估算着,自己能全身而退的把握尚不足七成。
况且此刻还在街上,谁知道对方何时会撤去结界,要是自己当众伤了人,不就是坐实她这“妖女”的身份?
若是引来众愤,那说书人就白费那么多口水了。
仅仅一息之间,陆昭宁就已经在脑海中盘定了对策。
她捏着二两银子放在桌上,语气尽量平和。
“大人的话,小女子听不大懂,不过,你若要饮茶,那这茶水钱,我付了。”
三十六计,走为上。
她原以为,对方即便要对自己动手,也该顾忌三日之约,绝不会贸然行事。
毕竟,他们笃定自己能赢,赌注又加码了肃清司,就算真想杀她,忍两天又如何?
可她终究是低估了对方的狠戾。
杀气,从身后直冲而来。
陆昭宁甚至来不及反应,刺骨的凉意已瞬间裹住全身。